郭医生庆幸这样的变化。
“现在的话我可以给你按个摩,之后每周都能过来一趟,你来定时间告诉我就好,你看怎么样?”
郭医生的语气多少还是带上点试探,不是直白的要求。
毕竟之前裴纵一直对此很抗拒。
谁知不等裴纵开口说话,一旁的青年就脱口而出。
“可以啊!”
郭医生面露惊讶。
徐肆这才反应来过来,但没有任何尴尬,眨了下眼睛看向裴纵。
裴纵:“……好。”
郭医生更惊讶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发现并没有所想的情况。
不,或者说这俩根本没人发现那种独有的氛围。
郭医生沉默了一下,轻咳一声犹豫道:“那进房间?”
徐肆不认识他,不知道这话中的含义。
裴纵却看得出来,郭医生有话要说也有事要问,不由抿了下嘴唇没有动作。
按摩都答应了,这步怎么还卡住了?
徐肆不解,催促道:“快去快去,我在外面等你,按摩好看看效果怎么样?”
裴纵:“……嗯。”
郭医生这才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
说是进房,实际上房门没关,属于半开着。
裴纵的身影完全看得见。
徐肆听到医生问了什么,声音很低,听不太清楚。
裴纵侧对着房门,嘴唇动了一下,回答得很简短,依旧听不清。
不过徐肆的一颗心已经放下了。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
裴纵从来没说过他的双腿是什么问题,刚才那种失态脆弱,头一次在他面前展露。
徐肆都做了最坏的猜想——是不是原本的恢复概率并不大?
以至于裴纵才这样迷茫又希冀,拉着他的力道像抓住什么就再也不放开。
徐肆的心脏都跟着紧了。
好在医生来了,以前怎么样他暂时不去想,现在那些话说完就只摆明了一件事。
裴纵的双腿在恢复。
没有什么比得过这件事。
大概十多分钟,裴纵就出来了,按摩是隔着衣物的,但薄毯被拿开了。
那双腿被包裹在黑色裤子下,就算坐着也看得出修长,轮椅的踏板都有种无处安放的感觉。
徐肆问:“怎么样?”
裴纵对上他的眼睛,回答道:“有点发热。”
徐肆:“有知觉吗?”
裴纵点头。
徐肆笑了一下。
他一笑,裴纵也无声扬起嘴角,黑色的眸子不变,却倒映着眼前的人。
郭医生暗自失笑,没打算戳破,收拾好自己的仪器就道别:“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裴纵送他到门口。
回来时,见到了徐肆大松口气的样子,也没问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裴纵抿了下嘴角,主动道:“医生刚才让我继续保持这阵子的状态,我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问题在心理,你不用太担心。”
徐肆愣了,没想到他说得这么自然。
心理因素……
这已经算是隐私性的问题了。
徐肆和他对视几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忽略过去,只道:“这阵子的话,那看来我也有一点点功劳了?”
裴纵认真道:“和你待在一起,不管是聊天还是做什么,都会让我很放松。”
“是吗?”徐肆觉得心跳加快肯定是出于太关心朋友了:“那我们继续保持?”
好怪一问题。
好怪一回答。
裴纵抬头的时候,漆黑的眸子终于有光线透过眼睫洒进,明明眼前人的身影挡了大部分的光。
裴纵道:“好。”
这一答应,像是答应了重要的约定。
徐肆目光有点飘忽,稍微避开看向旁边,瞅到了随手一放的饼干,惊道:“我刚才火关了吗?”
他匆匆去了厨房。
裴纵跟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徐肆站在锅前沉默,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静止无声。
火确实是关了。
锅里的东西也确实不能称之为吃的了。
那是一团黄白色、干瘪又黏糊的东西,诡异的是还能看得出油汪,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猪脑花。
毫无疑问,这份雪花酥失败了。
徐肆道:“这是为什么?”
裴纵欲言又止。
不等他说话,徐肆就想明白了,振振有词道:“应该是中途熄火的原因,幸好还没放饼干,不然就白白浪费了,我再试一次!”
裴纵:“……”
他上一遍就想说话。
徐肆强调“除非犯了低级错误”,但他三步就有三步是错的。
裴纵都来不及说。
这次重头开始,他打定主意好好指正——
好的,根本没有机会。
当一个人在做挑战的时候,是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的。
徐肆全程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