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纵道:“今天胃口不好?”
“没。”徐肆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早上忘吃东西了,来之前吃了点。”
忘吃了。
这个解释放在他身上居然很合理。
裴纵无言几秒,忽然认真道:“我知道你在照顾我,想着多一个人吃饭不会太无聊,可你也需要考虑自己,不用为了我改变太多。”
徐肆愣了一下。
裴纵道:“只是熬夜确实不太好。”
说完他想起昨晚,失笑的补充一句:“偶尔一下可以。”
自从裴纵搬到这里,两人正式成为邻居,关系比在疗养院还拉近的快。
一个想着尝试带动徐肆肆的作息,关心他身体,这样会健康一点。
一个想着平日对方都在家里,怕他太闷,不仅一起吃饭还随时找话题聊。
这两种关心都是真情实意,不作假的。
当中改变相对多的是徐肆。
他为此早起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不乐意,但是一天要过来两次,无形中会造成一种时间上的压迫。
裴纵想他更轻松一点。
两人是朋友,应该找到适合的、都接受相处的方式,才是最好的。
只要身体健康,对方想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不必强行改变。
徐肆听得出这是发自内心的话。
不然裴纵大可以把这份试图纠正他作息和生活习惯的事扩大,更深入的管管他,毕竟这也是对徐肆“好。”
可他没有。
裴纵是真的想要这段关系延续的更久。
这好像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朋友。
至于是什么。
徐肆想不出来。
裴纵眼睛里被纯粹所注满,眉眼在灯光下格外温和。
徐肆睫毛动了下,杵着下巴叹道:“行,正好明天要去疗养院,又不能陪你吃午饭了……”
一副很明显装出来的遗憾。
裴纵跟着笑了一下。
晚饭吃得差不多。
徐肆这就打算离开了,只是踏出门时脚步慢了一下。
裴纵道:“怎么了?”
徐肆沉吟:“总感觉忘了什么……有点想不起来。”
算了。
回去慢慢想。
徐肆挥挥手溜走了。
裴纵失笑,看着关上的门,原地停了会儿才转身回到安静的客厅,拿出一串小狗挂坠。
改变的其实何止一个人,他也在改变,也愿意去改变。
裴纵想起来前几天,徐肆带来个的小猫挂坠。
那如出一辙的质感和画法,明显是出自同一个人的人。
一猫一狗。
这种同款的东西,只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才会有。
裴纵对这个观点很认同,不觉得两个人有单独的、相似的挂坠有什么问题,甚至于现在的相处方式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奇怪。
应该说有什么种子在发芽,但在没生长出来之前,无法被察觉。
——
第二天。
徐肆早早起床,倍有精神的去到了疗养院。
一来他就见徐老爷子皱着眉,一看到他,脸上更愁了。
熟悉的念叨却没有随之响起。
这让徐肆不禁困惑。
“怎么了?”
徐老爷子听到了也不说话,走去角落茶台捣鼓泡茶。
徐肆挑了下眉。
等到吃饭的时候,徐老爷子对着他带来的几样小吃,狠狠叹了口气,不像是不合胃口的样子。
徐肆:“?”
徐肆:“再叹也不能多吃。”
徐老爷子轻哼一声,筷子倒是一点没带没停。
问也问不出,什么事自个人也不说。
看起来不像大事。
徐肆干脆问一旁的陈姨:“下棋又输给刘爷爷了?还是比赛拿了倒数?”
好直白一问题,对自己爷爷下棋技术了如指掌。
陈姨轻咳一声,看了眼老爷子,小声道:“不止。”
那就是还有别的事输了?
徐肆好奇起来。
陈姨道:“刘大爷跟他炫耀自己小孙女会做雪花酥,昨天说一天了都。”
那个小女孩?
她的年纪看上去也就一二年级的样子,会做雪花酥?
徐肆惊讶:“这么厉害。”
陈姨见他不懂,“哎呀”了一声。
两人说话声不小,或者说都没刻意避着,毕竟就在一张餐桌上。
徐老爷子瞪了过来。
徐肆这下不用解释也懂了,不由得想笑。
合着老爷子自己下棋输了,还听别人炫耀自己孙女多厉害炫耀了一整天,烦不胜烦?
徐老爷子道:“成天就念念念,那雪花酥多好吃,人多聪明,是,那小女娃是冰雪聪明的又乖巧,那我孙子呢?”
徐肆:“我也不差。”
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那我下棋还能赢回来,你学得会做饭吗?!”
徐肆嘴角一抽:“这有什么好比的?”
老来小老来小,攀比上这些了。
他多大,小女孩多大?
而且就做饭做东西这个问题,徐肆记得之前说过来着,现在怎么又提起来了。
徐老爷子:“那我不管!”
徐肆:“我去买。”
“我不吃外面送的!”
“那您多下几盘棋就忘了。”
徐老爷子不可置信,要是有胡子都得气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