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腾飞,云雾掠过。
裴纵站在龙首,有风带动衣袂,发丝往后飘逸,面具早已经摘下,清隽的面容上一双黑眸不像往常那样疏离。
徐肆坐在后方龙背上。
下方壮丽的景色在无限倒退,直到开始出现城池,远远望着都觉得繁华。
这是盛京。
青龙来到这里速度就减缓了下来,最终慢慢的停在不逆桥正上方。
人群像小黑点,看不清玩家之间在干什么,半空中远离喧嚣只剩静谧,好像回到这游戏的第一天一样。
不过有什么早已经不同了。
徐肆没那么老实安分,当天是站着,现在是姿态懒散没个正型地坐着。
一道影子从前方靠近,在他面前站了会儿,坐在了他旁边。
青龙的背上很宽阔,龙鳞泛着流光却不如想象中光滑,反而有种苍劲感,无论待机时怎么摆尾都不会把上面的人甩下去,足够一个玩家和一个黑皮猛男并排而坐。
一人一傀儡谁都没说话。
气氛安静而沉默,一股微妙正在蔓延。
徐肆看着下方不逆桥,明显的感受到一股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后缓缓移开,没多久又了落回来。
徐肆脊背稍微挺直,神色却没有太多变化。
这时候反而真有点像傀儡了。
裴纵思绪乱中有序,却再也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有些事情一旦破开,其实会发现早就有苗头,现在再翻想回忆,一切的一切都在指着一个方向。
以前种种不是傀儡,那只可能是……
裴纵听见自己加快跳动的胸膛,带着不知名的情绪,与在海底的时候逐渐重合。
“你……”
“茶楼已开启,欢迎今天九耀之地的两个当事人进入,所有玩家都期待你们给一个答复~”
一道有声传音响起。
裴纵愣了一下。
大概是停在半空中,有种声音比以前都大都近的错觉。
徐肆也抬起了头。
一人一傀儡来这里好半天,没等有谁出声,反倒是由别的动静打破安静。
本来徐肆一直在等裴纵先说话,可他一直没说。
徐肆稍微瞄了眼身旁的人,见他还是没开口,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地速度打开了茶楼。
在龙背上桌椅板凳瓜子茶无法摆开,一块超大的虚拟屏幕就出现了,中间呈现茶楼内的画面,最上方有实时弹幕不断划过。
【太精彩了!】
【九耀之地都结束了为啥人不进来?】
【到底发生了啥?!】
【总结:纵夜和公子孤打赌九耀之地胜负,输了的一方转职加退帮~】
【前情:有人质疑纵夜的傀儡被暗调能一打十,本人还曾发言不如傀儡的都是菜逼,导致谛听阵营众多玩家纷纷倒戈~】
【纵夜我知道,公子孤是?】
【挺莫名其妙的,一群人觉得人家没实力,现在赢了还不能证明?让人来茶楼解释啥?人家有义务进来吗?】
【在茶楼全程观战,只能说第一高手不愧是第一高手,简单的机制都能玩出花,真丢人的另有其人!】
原来茶楼可以观战?
徐肆注意到了这条弹幕。
大屏幕就在前面,裴纵当然也能看到,见徐肆这么专注,嘴里的话暂时停了下来。
裴纵不在意地扫了几眼弹幕,几秒后再次回到徐肆身上。
他的表情一看就是在看热闹,哪怕茶楼里传的事情有他一份,吃瓜的心态一点不少。
裴纵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会探究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大概是从前几次,也可能更早。
只见徐肆眉头原本是轻微扬起,带着事不关己的样子,渐渐的眼中浮现几分惊讶,嘴角带上了嘲讽意味的弧度。
别的“傀儡”从没有过这种表情。
很灵动。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裴纵这才顺着看去。
大屏幕里的木台上,原本只有一个茶楼主,现在多出来一个人站在中间。
一醉轻王。
茶楼应该没设置什么权限,谁都可以申请上台,但在这几乎全服关注的情况下,没谁想上去展现一下表演型人格。
可现在有人来了。
不是纵夜,也不是公子孤,非要说挨边就是一醉轻王是孤雁宫的人。
茶楼主激动的问:“请问你们大当家现在在哪儿?”
茶楼开了这么久,预热一凌晨,好歹来一个也是来。
谁知一醉轻王摇了下头,说道:“我不知道公子孤在哪儿,只是我认为我也算这件事的当事人,和大家一样有很多困惑……”
开口就让弹幕变成一片问号。
【不儿,这人谁啊?】
【哪门子当事人?】
【孤雁宫的就让你大当家来,搁这叽里咕噜说啥呢?】
【不说正事就下去,关你啥事?是在为即将解散的帮会吹号吗?】
玩家们都在等着吃瓜,来了个看似相关的人,实则张嘴就是废话,弹幕瞬间不友好起来。
一醉轻王刻意忽视过去,本来对孤雁宫就没什么荣誉感,那个赌约更是跟他无关。
一醉轻王眸光微动道:“主要我以前和纵夜有过矛盾,当时他的傀儡就有点‘不正常’,所以关于傀儡有没有被暗调这件事,我也挺想知道……”
这话稍微沾了点边,但是不多。
一醉轻王摆出一副为大家的好奇发声的模样。
徐肆轻呵一声,当即掏出羽毛笔写字,写完就直接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