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纵夜有什么毛病吗？

沙发上，徐肆睁开眼睛，一把摘下全息镜框，努力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

难道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这人一下子变古怪了。

徐肆眉头轻皱起来，一双浅褐色的眸子微动，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没过一会儿，徐肆眉头渐渐松开，拿着全息镜框的手搭在沙发外侧，悬于地毯上方，现在也直接松开任由设备掉落下去。

徐肆面无表情地背过身，闭上了眼睛。

斜阳从阳台洒进，将大半客厅和沙发切割成明暗两半。

徐肆躺在沙发上，一整个一动不动。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

心不止没平静下来，反而越睡越烦躁。

半边身子传来凉意，徐肆睁开眼睛躺平，一头粉毛显得凌乱，瞳孔盯着天花板某个角落出神。

客厅连通阳台，房里没开灯，斜阳变成月色的轻纱，代替了暖调的温度。

直到现在徐肆也没想通。

这么久以来，徐肆一直是被顺从的那个，哪怕不是自己的号，照样玩得高兴。

忽然体会到这样的变化，让向来随心所欲的他反应不过来。

大概徐肆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样的情绪是什么。

这个想不通，腹里空荡荡的感觉他倒是深有体会，垂下眼睫摸出手机一看。

晚上八点半。

“……”

幽蓝的光映照在徐肆脸上，没什么犹豫，十分自然地打开某个软件，手指重复着滑动地动作。

十分钟过去，他没找到要吃什么。

一眼看去都让人没胃口。

徐肆决定出门透透气，看到什么吃什么，于是退出软件，翻身坐起，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脚踩到地毯的时候，徐肆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微光。

来自全息镜框。

它没有完全关机，处于待机状态，边缘的科技感线条偶尔会产生波动。

比如现在，白色流光从左到右滑动，照亮毛茸茸的地毯和茶几一角。

没等它没入右边，一只手伸了过来，在指尖触碰到设备关机键前，手腕皮肤被微光衬托得更加冷白。

下一秒，光亮消失。

徐肆将全息镜框拿起来，塞去了茶几下边。

……

晚风微凉，路灯明亮。

徐肆出去溜达没多久，拎着几个打包盒回来了。

是之前那家面馆的面和小吃。

徐肆当时本来想在店里吃，但没想到这时间段店里客人还挺多。

倒不是没位置，就是太靠中间段。

徐肆就打包带走了。

他也觉得挺怪。

好端端不在家里坐等外卖，下楼说是吹吹风，结果带着吃的回家了。

也行吧。

徐肆走进小区，掏出手机边看边回家。

没走多久，一股似有似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徐肆划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刚出门的时候就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以为是错觉，现在又出现了。

徐肆干脆停下来，余光淡淡地扫过后侧方的墙角。

那里没人。

可视线往下，半道影子被光投落在草丛边。

徐肆表情没什么变化，收起了手机。

“出来。”

这话一说完，墙角的影子动了一下。

那个人倒真出来了，影子由小变大，逐渐从暗处走向灯光下。

对方西装革履，发型规整，戴着一副银边框眼镜，步伐快中有序，一副被发现了也不怎么紧张的感觉。

可男人靠近过来的时候，脸上的歉意表露无遗，站定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被你发现了，我不是故意躲着，只是有些……”

徐肆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都懒得听完这话，转身就走。

“等等！”西装男一愣，几步追上来：“我没想干什么，刚才是一直在犹豫，我想找你正式道个歉，上次的事我不是有意的，真的！”

这人穿着一身西装，倒也是巧言善辩的好手，黑的说成白的。

因为猥亵被拘留警察局，现在说成不是故意，只是酒精上头，意识一时不清醒。

西装男说自己出来后就一直想找他赔礼道歉，但是工作太忙碌，导致拖到了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看到他下楼。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上次的事一定吓到你了，我想在明天请你去最好的餐厅吃饭，保证会让你忘记上次的事！”

西装男说着，不忘扶一下反光的眼镜，貌似在彰显身为社会精英男的优势。

东槐市最好的餐厅，他能说去就去。

徐肆这下是真笑了，没等对方露出心潮澎湃的期待，一句话就击碎。

“喝了酒不清醒，怎么没见你去抢银行？”

这世界上最讨厌的行为之一，大概就是喝了酒之后不管做出什么恶意行为，事后都要把这份罪怪给酒精。

酒精恐怕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西装男面色僵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话，后话卡壳了。

“滚吧。”

徐肆冷下脸，是真烦了，脚步不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