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听着白舟这话,乔千雪还以为自己侥幸蒙混过关,可这“只是”一出口,却又害得她原本放下的心,不由得再次悬了起来,只好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道。
“只是什么?白老板不妨直说。”
可白舟却在此刻卖起了关子,并不着急回答,只用那纤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脸上此前的淡淡浅笑也渐渐消失,最后,眉宇间竟又生出了几分愧疚之意。
“只是,我得替那古玩店的老板向姑娘赔个不是了。”
乔千雪心头一震,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此后,她的心情更是随着这白舟的话起起伏伏…
“这匕首虽是出自楚刃之手,可这柄首镶嵌的,却不是什么宝石,而是毫不值钱的石青,并且…”
“是被人后嵌上去的。”
乔千雪也是没想到,这白舟竟然也知晓石青,而且,她和叫花子做的每一步都被他给猜出来了…
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顺着那白舟的话,佯装惊讶。
“石青?”
“对,想必那店老板还哄骗姑娘说这是青金石,才让姑娘花了五贯钱的吧?”
短短几句话,白舟就把乔千雪原本强撑的信心给击了个粉碎…
人果然不能耍小聪明,报应便是当场就来。
还好自己方才说的半真半假,若是编了其他,此刻还不知要被贴脸戳穿到何等地步…
“白老板方才提到的青金石,可是名贵之物?”
此刻的乔千雪,在白舟的注视下,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不停地用指甲掐着虎口,企图借着这份痛楚来让自己保持镇定。
可白舟却是步步紧逼,脸上的浅笑和轻缓的语气,都似钝刀,丝毫不预备放过她。
“青金石虽名贵,可乔姑娘来自京城,家中又有生意,想必此前定是见过吧?”
乔千雪也只得继续装傻,“我乔家也不过是普通生意,哪有此等福分能得见名贵宝石,白老板说笑了…”
可她也不想一直被白舟牵着鼻子走,便趁着饭菜逐渐上桌之际,起身感谢白老板好意提点,想赶紧把这话题翻过去,好谈正事。
可这白舟却又抛出了一句话,简直是让乔千雪窒息到吸氧的程度。
“我白某人,虽只经营酒楼,但这江宁府的商家也都会给我几分薄面…”
“这店家如此蒙骗乔姑娘,也是我江宁商家之耻…”
“乔姑娘可将这店名告知于我,我定将姑娘多付的银钱讨回来。”
乔千雪只觉自己额头的细毛汗都随着这白舟的话,越来越密,脑中更是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满脑子都是——
大哥,你可放过我吧!
“乔姑娘,你意下如何?”
还是白舟的再次询问,把她从思绪中唤回来,便连忙笑着说道,“此等小事又何须劳烦白老板。”
“而且,方才白老板都说了我与这匕首有缘分,缘分无价,这几贯钱花的自然是值得的。”
许是白舟也看出了她的紧张,便笑着挥手示意她坐下说话,可乔千雪却不敢松懈半分,一直全身紧绷,就怕这白舟再问出什么话来,自己无法及时反应。
好在接下来,白舟只客套地为她介绍了这酒楼的名菜,她也趁机敬了几杯酒,才将这雅阁内,方才略显诡异和尴尬的气氛给消散了一些。
大概是酒壮人胆,又或是乔千雪实在不想一直被这白舟压着「打」,便趁此间隙,主动出击。
能行就行,不能行就回去让那臭猫电死算了。
“白老板,您应是也看到了我的拜帖,此番前来,实是有生意,想与白老板一谈。”
“原是要与我谈生意,我此前还以为乔姑娘是想跟我交朋友…”
乔千雪:……
“白老板说笑了。”
她只装作听不懂,只按压着虎口,平复心情,接着说明来意。
“不瞒您说,我乔家在京城经营的是车马坊的生意,此番前来江宁府,也是想寻一些合作,破陈立新…”
“上次有缘与您相谈甚欢,不仅领略了您的学识才情,更能感受到白老板话语间革旧鼎新、焕然新章之意…”
“故而此番也是带了诚意来,想要与白老板谋求合作。”
待她讲完,便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忐忑,但面上仍是作出笃定沉着的姿态,强迫自己目光直视对面这人,只待他的回应。
虽然此前因着匕首,白舟一直认为这丫头应是有身份背景之人,毕竟青金石素来乃贡品,绝非一般商贾人家可得。
而且此番她还特意换了一把匕首,在他看来,更是掩耳盗铃之举。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粉衣双髻的姑娘,竟然真的是来与自己合作的。
虽心中有着种种疑惑,可白舟毕竟混迹生意场许久,面上也仍是淡淡的,只一抹微笑浮上眉眼,轻声道。
“只是,我这酒楼,与姑娘家的车马坊…”
“听上去,似乎并无太大关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