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此速度,应是今日下午便可到达江宁府了。
乔千雪这样想着,便下了马车,直接进了茶歇找位子。老王头便是先把马车拉到一旁,给马喂草补水。
可她才刚坐下,百无聊赖的等着小二上茶时,恍惚间,直觉得前面那桌,坐着的那人,背影甚是眼熟…
而此刻,那人也正巧扭身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
果然是骑马的比赶车的快,该跟来的他还是跟来了。
“你非要跟着我作甚?”
“乔小姐真是说笑了,这南面官道人人皆可走得,你又怎好断定我是在跟着你呢?”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为我爹送信的托辞?”
“你信不信,我都是要去送信的。”
乔千雪:……
她不语,只是喊了小二前来,嘱咐包上几份果子,就准备起身去找老王头。
真是懒得跟他争辩。
“小娘子。”
“干嘛。”
乔千雪并未抬眸,只丢了两个不耐烦的字出去。
「啪——」
一阵金属碰撞木头桌面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不禁引着她的眼神去看。
竟然是一把约半掌长的精美短匕。
这短匕的两端和中间,都用银饰装饰,鞘身应是用的某种动物的皮子,裹着木质鞘胎,雕着梅花纹的圆形柄首看上去应也是银质的。
最后再看这短匕的柄尾,竟镶嵌着青金石,细看之下,竟泛着深蓝的柔光,在这正午的日头下,若隐若现。
乔千雪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不由自主地便拿起来仔细观赏。她虽然不懂兵器,但还能看出,这短匕的主人也是花了心思来打造的。
「噌——」
她直接把短匕从鞘身中抽了出来,只见那刃身其中一面,赫然刻着一个「青」字。
“这是你的匕首?”
“给我干什么。”
没想到这叫花子竟有如此精美的匕首,甚至还刻了他的名字。
“马上就下官道了,前面山路多,恐有匪乱。”
“借给你防身。”
要说这软话硬说的好典范,也非这萧雨青莫属。
明明是关心,可这再体贴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便是一股钢铁直男的味道。
“不需要,我自会小心。”
萧雨青:……
“可话又说回来,你又怎么有如此精美的短匕?”
你不是叫花子吗?
后半句话,乔千雪当然没说出口,只是心中难免疑惑。
萧雨青:……
坏了,一心只想给她防身,倒忘了自己还有个叫花子的马甲…
“我…虽说是叫花子,但祖辈上,还是有些家世渊源的好不好。”
萧雨青虽是心中慌张,但面上自然要挺住,只梗着脖子,双手环胸,直用那高傲的语气来糊弄。
“反正你收下便是了。”
话落,都没给乔千雪反应的时间,直接跑出茶歇,只纵身一跃便驭马而去了,只留下那扬起的遍地飞尘。
什么人哪,怎么还耍这种小孩子的招数。
乔千雪嘴里嘟囔着,但这匕首也不能扔在此处不管,便只好揣在了身上。
而后的路途,也的确如叫花子所言,下了官道便都是山路了,两侧也多是密林。
虽说这青天白日的,遇到匪盗的机会较小,可毕竟现下这路上只他们这一辆马车,乔千雪便又把那短匕拿了出来,默默的握在了手中。
好在行过这段山路后,便到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江宁府。
她此前也曾在地图系统上查过这著名的州府——
作为当今朝代的江防要塞和宗藩重镇,漕运与船业是为鼎盛,丝织与制瓷又为核心。府学兴盛,书坊林立,既有“城郭坚深、水军雄盛”的武备气场,又有“秦淮风月、诗酒风流”的文韵风华。
可当这些冰冷的文字,冲出透明的悬浮面板,都化成了这眼前的秀美风景、市井烟火时,乔千雪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与建安城,是完全不同的繁华。
如若将都城建安比作是一副色彩斑斓却包罗万象的铺展织锦,那江宁府便是一幅尽显淮甸风华,却又透着江南独有的,温润繁盛的雅润云绸。
“乔丫头,咱们先去哪儿?”
“悦来酒楼。”
“悦来酒楼?你说的莫非是江边那座,能看到江上风景的悦来酒楼?”
老王头一听要去此处,那双眼都睁大了一倍…
这种奢华的酒楼,又岂是他这等平民能去得的啊,便紧着跟那乔丫头确认了好几遍。
“对,就是那家号称‘江南第一楼’的悦来酒楼。”
等到老王头把车赶到了朱雀大街,悦来酒楼的门前,乔千雪也便从那棚车上下来,兀自站定。
而当她伸长了脖子,才抬头看清这——三层高,三层之上还附有顶层观景阁的庞大建筑时,也只恨自己读书少。
遇到壮美之物只会「哇!」
不愧为「江南第一楼」,她迫不及待的拉着老王,想要入内一观,可却被门口的小童给拦了下来。
“姑娘,请出示你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