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师父,我看这乔少东家也的确事出有因,不如今日先到此,让她二人先行回去,待咱们商讨后,再做答复,可好?”
今日到了此刻,乔千雪也算摸索出来了,他的父亲和师父只要不出声,那就是默许。
此后,她和老王二人,等到这阿浑斡鲁再次行礼后,便随他出了这正屋,直至出了那黑色大门外。
“乔姑娘,方才之事,还请多加见谅。”
“只因我父亲向来看重寨内与京城的货物流通,乍一听此言,难免有些生气,若惊吓到姑娘,实非他本意…”
阿浑斡鲁出了大门后,便向乔千雪行礼道歉,她当然也不是那计较之人,只点点头,表示理解。
“稍后我会再与父亲和师父商量此事,如后续有消息,我会尽快通知二位的。”
乔千雪一听,若这阿浑斡鲁肯从中斡旋,自然是颇多助益,当下也是连番感谢,称自己就住在前面不远处的逆旅,如有消息,可随时来逆旅寻他们。
可就待那阿浑斡鲁转身回去之际,乔千雪再次出声喊住了他。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前几日,是你救的我吗?”
可这阿浑斡鲁想来倒也是个妙人,又一次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身往前跨了一步,脸上泛着微笑,冲着她说道。
“乔姑娘,你是在下见过的,最人美心善的姑娘。”
说完,就兀自进了那黑色大门内。直到那两扇大门紧闭的严丝合缝,乔千雪才反应过来。
这人怎么总是岔开话题?那到底是不是他救的自己啊…?
她又转头去看身旁的老王,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可老王唯恐自己此前的谎言被拆穿,哪里肯说实话?只道天黑自己也没看清,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回逆旅是好。
乔千雪当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只用回答「是」或「不是」的问题,一声自己只想对救自己的人说的「谢谢」,都竟这么难吗?
此后,便是人跟着老王头往逆旅的方向去了,可那脑袋却是一步三回首的望着身后那两扇黑色大门,只是,那紧闭的双门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而这一切,也都被躲在附近的萧雨青尽收眼底。
这小娘子怎么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看来此间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这番急切的心情,也容不得他等到天色全黑了,只是天色将将暗下来,萧雨青便潜进了逆旅,看着四下无人,便轻声敲了敲那老王头的屋门。
“看来这事情的确有些棘手啊…”
听老王头大概讲了今日之事的萧雨青,也是有些愁绪上头。
要说当初朝廷也是碍于这白山寨过于神秘且特立独行,又保留着祭祀、巫术等传统,恐其生变,便几次三番的想出手收服。
先是运用怀柔之策,一送金银,二许官职,可那寨中人却根本不为所动。后又想武力收服,可这白山寨建在半山腰,易守难攻,又无实质叛乱的罪证,无法强攻,最后只得作罢。
再之后,也只得设立宣慰使,每年固定时节到此处来,行那表面安抚实则探查之事以维系安稳。因此这寨子才能在此处矗立许久,惯是难缠。
现下看来,这族长已然对此事不满,想必也定是不好善终…
“好在那寨中的阿浑斡鲁,今日多番出言相帮,还答应了乔丫头回去后会再行斡旋。”
老王头又哪里晓得他心中这诸多盘算,只兀自继续说着今日之事,只是他口中突然出现的人名,毫无意外的引起了萧雨青的注意。
“阿浑斡鲁?”
“对,此人是这白山寨族长的长子,也是寨中巫妪的徒弟。”
“难道是今日送你们出门的那个白袍男子?”
“就是他,莫非花兄弟在附近看到了?”
萧雨青点点头。
那可不是看到了吗,不仅看到了这个阿浑斡鲁,还看到了有些人临分别还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呢!
“那老王兄觉得此人会帮忙吗?”
“应该…会吧…”
老王头其实也不做准,可当下这情况,也唯有相信此人了。
“应该会,毕竟他不仅答应了乔丫头,临分别时还特意夸了乔丫头人美心善。”
什么?!
这男子怎会如此不自重!还是说他已然对那小娘子起了非分之心?!
萧雨青的脸色随着自己的暗自思忱也越来越难看,可终究他还是想知道的更多,便稍稍低头稳了稳心神。
“那看来,今日你们虽然没有解决事情,但好在交了个朋友。”
“朋友…可能也算不上,主要是乔丫头误会了。”
“误会?”
“是啊,今日乔丫头才一看见这阿浑斡鲁,就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问了什么?”
“她问这阿浑斡鲁,是不是前几日救她之人。”
此话一出不要紧,这萧雨青当下便也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