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风挥斥了想要聚拢起来的云朵，将月亮让出来，给地面上的人露脸，大声宣告祂在这里。

黑夜的大地上，屋子里的人在梦境中沐浴在喜悦里没忍住乐出声。

就坐在门边的看守听着里面的动静，没忍住摸了摸手臂上的寒毛：“是不是疯了？”

“别管。”

老资历一把制止了人想要说的话，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

“只管拿钱办事就是了，别管其他东西。”

“又是这话……混蛋，抱怨都说不得了。”

看守的壮汉搓着手，想起这边古怪的传闻，最终还是很从心地憋了回去，重新坐了回去充当木头人——在看守所后方的位置，有两个人蹲守在屋顶，沉默地看着底下的人聊了几句后散开。

“警戒松散，狂妄。”达米安环顾了一圈，表示道：“我有十种可以放倒他们的方法，都是群门外汉。”

“相对来说。”提姆忍了忍，还是憋住了那句反驳，理智分析：“更令人在意的还是他们的后招，根据目击者表示，如果有人逃离了出去，就会被某些东西抓回来。”

“我知道。”达米安垮着脸，整个人显得怒气冲冲，相当精神：“还说你只是碰巧路过。”

“彼此彼此。”提姆不以为然，“翘课了的人就不要威胁被绑架的人。”

“我要上学，你难道就不要上了吗？”

“也许你该知道我们普通人有事会记得请假。”提姆露出抹笑容，怜悯地看着光明正大翘课的人，“你一定没有。”

“乔会帮我请假……应该……”达米安有些不确定，对于氪星人在面对老师的时候能不能说出这个美好的谎言，达米安有些不太抱希望。

他这可是为了救人，就算是蝙蝠侠也会理解他的！

达米安一秒接受这个事实，眼神幽幽地看着在边上不知道捣鼓些什么东西的红罗宾。

一看到提姆的微表情转变，达米安就自动锁定：“什么事让你这么激动？”

“……”

确信自己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变化的提姆闭了闭眼，麻木中带着淡淡的无语：“少血口喷人，你会解释你今天到底查到什么了吗？”

“罗宾——你会的，对吧？”

“……TT.”顶着提姆刻意显露出来，让人莫名有些拳头硬了的眼神，达米安真的要感慨时光对他意志的磨炼——被这样故意用看小孩胡闹的眼神看着，他居然没有想要把刀拔出来。

“我不说，你就不知道吗？”达米安嗤笑，势必要在输掉的上一局中找回胜利。

“呃……这要看了解程度。”提姆酝酿着尺度分析：

“你知道的，我可没时间24小时去盯梢一个人。”

见鬼的，他承认了。

虽然不意外，毕竟蝙蝠家碰面就爱给彼此送点特产的行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听到当事人这样坦然的态度，达米安不可避免地还是很心梗，一心二用开始盘算起最有可能被提姆动手脚的地方。

“更何况——”

提姆的话还没结束，他用一种你到底哪来的自信问出这话的疑惑说道：“原来半个月前黑进我的安全屋，把我冰箱里的功能饮料全部换成矿泉水，咖啡豆换成可可豆的人是B新收的罗宾啊。”

差点被‘前罗宾’的人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上帝啊，他居然没有拔刀暴怒地跳起——此时此刻，应该有人为他们终于渡过拔刀相向这一阶段而欢呼。

这在通往成功的兄弟关系的道路中狠狠地迈出一大步。

达米安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乔纳森当初在念叨家庭关系时的话。

他的脸色一绿，活像是见到超人和卢瑟突然之间对外宣布两人是好朋友，阿卡姆里的人突然洗心改面要当好人。

红罗宾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小屁孩脸色一会黑一会青一会红的，一边暗道达米安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的同时，一边不忘初心地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罗宾秒盯镜头，咬着后槽牙无声念出红罗宾的姓。

“德—雷—克—”

被念到名字的提姆很无辜地收回手。

——你看，有的时候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

两人短暂的联手差点因为拌嘴破灭。

探照灯突然旋转扫了过来，隐隐有掐架趋势的两人秒变脸地进入状态，一个比一个装得还要淡定。

罗宾压下身体，贴着屋顶的斜角探头探脑，见看守的人依旧在打瞌睡，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听着，我肯定不能今晚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