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靳婉如悒怏不已,匆匆退下去。
待她走后,云澈进来将门关好,揖手道:“公子,属下已查明。荀负身边的侍从名叫青鸟,是骨兀族人。”
“是荀负出兵征讨西兀时俘获的,此人原是个孤儿,在族里以偷盗为持生计。他去偷窃荀负时被士兵逮住。他在族里不受人待见,也没人为他求情,本以为凶多吉少,可荀负盘问一番之后,竟收他做侍从。”
“如此说来,这青鸟应当是与白玛没什么关系。”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宝川公主,一个是最卑下的偷盗犯,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虽说荀负身旁有骨兀族人,但并无证据显示她与白玛有关联。
正是因为纪衡了解荀负的根底,她与西兀并无渊源。就算她与骨兀王有些交情,骨兀王也犯不上冒着灭国的风险去帮她。
云澈道:“公子应当是多虑了。属下也调查了,青鸟从前与宝川公主没有交集,甚至都没见过面。”
纪衡望向窗外簇拥绽放的红粉桃花,迎风摇曳,娇美可人,蝴蝶蜜蜂飞舞萦绕。妇人们围坐在树下,欢声笑语。
“可我总觉得这白姨娘有些奇怪。”
或许是她表现的太完美,反而让人起疑。一个衣不蔽体的野蛮民族女子举止言行竟如名门淑媛一般。她入府这么久,总是恭恭敬敬,礼仪得体。若说骨兀王为了巴结纪渊,特地将她培训了一番,也不会这般自然,像是刻在骨子里。
若真是多年调教出来的,那可要出大乱子,可谁又有这个本事呢?如今府中一切也安稳平静没出什么乱子,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吗。
***
次日,白玛的车驾来到千佛寺。她虔诚叩首礼拜罗汉殿、天王殿、大雄宝殿等之后,去了东厢的经房,在经房内礼佛诵经。
白玛盥洗后用巾栉细细地擦手。拿起香铲将青花缠枝香炉中香灰压平,用羽扫清扫。再取灵犀香粉放于香篆上,轻轻压实后起篆,一朵金莲篆香跃然于炉中。点燃篆香,木质香气混合着清甜花香,安神静怡。
随后,她展开楞严经册默默念诵。
俄顷,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宝川公主,别来无恙。”青鸟道。
白玛道:“边姆,看茶。”
边姆将清白釉茶盏放于几上。
“刘氏已经死了。”
“干的漂亮。荀大人让我来协助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再把莫青青干掉您的任务就完成了。”
青鸟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随后他拿出一个棕布包袱道:“这里面是忍冬幽草,我多拿了一些,应该够用了。”
边姆将包袱收起。
白玛忖了片刻道:“等我消息吧,是需要你帮点忙。”
“这段时间我都会在京都,随时恭候差遣。”
青鸟一身黑雀羽劲装,冷酷寡言,只有在白玛面前显得有些笨拙。
白玛弯了弯唇,纤纤柔荑托盏品了一口茶,蓝绸琵琶袖不慎滑落,露出手腕上一条结痂的伤痕,触目惊心。
白玛连忙捋下袖口。
青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起袖子谛视。他愤恚道:“是他干的吗?”
白玛缄口不言。
“我去杀了他!”
白玛哂笑:“就凭你杀的了他吗?他身边十几个扈从形影不离,还有三大顶尖高手雷光、雷鸣、雷驰。你打得过哪一个?”
青鸟使劲用拳头砸地,拳头上渗出血丝,愤怒的样子并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白玛平静地坐在灯挂椅上,精致的脸庞浮现出不屑一顾地冷笑,直让人头皮发麻。
青鸟心里发怵道:“宝川公主,不要做多余的事。”
白玛淡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命令我了。”
青鸟苦口婆心:“我没有命令您,我是担心您,多在纪府一天,就多一分危险。纪渊我会替您杀了他,相信我好吗?”
“其实我十一岁时候就该死了,多活了这么些年,也算赚了。”
他惶然说:“千万别这么想,您只要离开纪府,一切都会好起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牵挂您的人,荀大人、我、边姆,大家都希望您活着。”
“我去杀了莫青青!”青鸟愤然起身。
白玛拦住失去理智的青鸟,道:“这是我的任务,请你不要干涉好吗?你等我消息便可。”
青鸟心疼道:“您这伤口需要抹药,我这儿有瓶金创药是从殇医吴大夫那边拿的,管用的很,多涂涂好的快些。”
说着,将一青瓷瓶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