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黎醒来，死死盯着自己被污染的那只手，怎么也想不通昨天怎么会到那种地步？
旁边的青玉睡的真香，白黎忍了忍，没忍住直接将人踹醒。青玉揉着眼睛，乖巧起床将凳子上白黎的衣服拿过来，“黎黎，给。”
白黎哼了一声接过，穿好后见青玉还站在原地碍眼，没忍住又踢了他一脚。
这时青玉早已经清醒过来，知道白黎还在生昨天晚上的气，知趣走开在一边干活，打算等白黎气顺了再过去。
昨天傍晚洗的花还在山洞里面放着，青玉过去拿出来，在山谷里找了个阳光好的地方晾晒。
早上白黎不喜欢麻烦，一般是蒸红薯配昨天晚上的剩菜，青玉趁白黎去洗漱的时候，将火生起来，刚往锅里注水，啪的一声，石锅裂了。
半锅水顺着裂开的缝隙往下流，一点一滴浇灭了刚刚生好的火。
青玉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埋在心底的记忆被重启，大约是在他八岁的时候，那年的寒冷期很冷，部落里的食物不够吃，兽父和哥哥们都跟着部落里的年轻雄兽人一起去找食物，山洞里只有他和双胞胎哥哥两个兽崽。
那一天也是这样，烧着热水的石锅突然炸了，他旁边的哥哥吓得哭了起来，止都止不住，兽父和哥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具体的细节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双胞胎哥哥被兽父抱在怀里，脸色阴沉地听他口中的“真相”。
哥哥说，“是小白狼把石锅弄坏的，是小白狼把石锅弄坏的呜呜~”
年轻的兽崽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矛头瞬间指向他，那时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泪水静悄悄地流，沾湿了旁边的毛发。
那天的棍子很粗，落在身上要命的疼。
“玉玉，玉玉！”
白黎叫了两声都没将人叫醒，没辙，他上前在青玉肩膀上拍了一下，谁知道这一下将人跟吓住了，见青玉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白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声给青玉道歉。
“没事的黎黎。”青玉强扯开一抹笑，指着灶台上裂开的石锅道：“黎黎，锅……锅坏了。”
“锅坏了？”白黎顺着手指看过去，只见灶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口裂开的石锅，那口子齐整的，就跟有人拿刀劈开的一样。
白黎摆摆手，不甚在意，“坏了就坏了，反正也用了好长时间了，早该换了。”
可能是幼年时的阴影太重，青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真的吗？”
“真的呀。”白黎没注意到青玉的神情，他以为他在给他撒娇，下意识哄道：“玉玉不相信黎黎吗？”
青玉摇摇头，眼眶渐渐湿润，他怕白黎看见他的狼狈，趁他不注意将自己埋进他的颈窝处，“相信，黎黎最好了。”
自家小朋友的声音嗡嗡的，他就算再怎么神经大条，也该反应过来了。
白黎拍拍青玉的后背，抚慰道：“没事的玉玉，等下午我在给你做个更好的。”
……
等到下午，白黎带着青玉在竹林里找石头。他本来想趁此来制陶，但山谷这边的土壤不太适合用来制作陶器，更关键的是温暖期的集市即将要开启，他们不日将要启程，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来做，无奈他只好暂时搁置下来。
上午那件事，在白黎的诱哄下青玉慢慢说了出来，当时他没说什么，只是在中午给青玉做了一顿好吃的。见人情绪平稳下来，才将事情摊开，从头到尾一点一点分析，最后告诉青玉这件事他一点也没错。
白黎指着一块石头道：“玉玉。你看这块石头怎么样？”
青玉被吸引过来，蹲下身来仔细去看，这块石头光滑圆润，中间因为受外力凹陷，看上去比裂开的那口锅更像炊具。
“你看这石头的厚度这么薄，不用一会儿就能烧滚一锅水。你再看里面，这容量，烧咱们两个人的饭足够了。”白黎像一个极力推销自己商品的小贩，嘴皮子溜极了，“还有这形状，圆溜溜的，比玉玉你的脑袋都圆润，看着就让人喜欢。”说到最后，白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眼前人笑起来特别甜，脸颊处的梨涡深深，一不留神便沉溺其中。
青玉狠狠点头，不自觉也跟着弯起了唇角，“我也喜欢。”即使溺死在其中，他也甘之如饴。
两人又找了两块石头，直到满意了才回去。
山洞里，白黎将怀中的石头放在地上，去侧室拿出工具，准备将这些石头修一修。
青玉给白黎搬来凳子，他乖巧正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块石头。
白黎问，“你也要弄？”
青玉点点头，亮出尖利的爪子，唰的一下，一块石头被劈成两半。
白黎：“……你真厉害。”倒也不必如此。
这块石头算是废了。
两半石头被白黎暂时放到一边，又拿一块好的放在青玉面前，“这次刨中间，别劈了。”
“噢噢。”
见青玉专心刨石头，白黎也开始弄自己面前的石头。
他们挑的石头都是基本成了形的，不用费多大功夫。他将突出的部分用石锤敲掉，再一点点凿平整，摸着整齐差不多就好了。
旁边青玉爪子利，刨出来的石锅看起来比他还要好。
白黎摸着这石锅由衷感叹道：“玉玉，你还有刨锅的天赋诶。”这平整度，快要比上用磨石磨的了。
青玉嘿嘿傻笑，他没忍住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青玉不解，但还是把手伸到白黎面前。
一双手纤细如玉，指尖处透着粉，除了沾上些许灰尘，倒也没有伤口。他之前还怕这样会把这样会把青玉的爪子弄劈，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好了，没事了。”白黎拿过沾湿的兽皮帕子，一根一根将青玉的手指擦干净，“晚上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