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我擅自追踪穆汉,他秘密牵马下山,行迹可疑,我不能不跟去。
“那时我不知道穆汉会去松树林,也不知道雷克斯已派人盯防……擅自行动,请阁下责罚。”
罗埃诺德眼风扫向雷克斯。
后者俯首证实:
“是这样,盯防穆汉的骑士看见南斯跟去,和我说了情况,我们在山道下遇见南斯。
“那时赫利特文的骑士已经追来,我不能让南斯独自回去,便让她一起行动了。
“是我自作主张了。”
他羞愧道。
“愚蠢的主意!”
罗埃诺德斥道:
“南斯,你是不是傻了?擅自跟踪,不怕身份曝光!?”
南斯俯首称错。
雷克斯却为她说话:
“阁下,南斯又不知赫利特文的骑士跟来,她追踪穆汉,也是职责所在。”
“不,我的确有错,没有考虑周全。”
南斯垂目:
“我应该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罗埃诺德有一会儿没说话。
接着又问:
“然后呢?你们怎么中的魔药?”
雷克斯回道:
“我们一路和赫利特文的人缠斗,跟了穆汉许久才在一处山坡阻截住他,让他交出所有药包,穆汉却说要毁掉所有药,和我们同归于尽。
“就是那时,他突然解开怀中药包,我们……我们就中招了,头重脚轻,晕了过去……”
说到后面,他惭愧不已。
“我也是那时晕过去的。”
南斯同样赧然。
“也就是说,你们不知道有人放火。”
罗埃诺德仔细观察两人。
“放火?”
两人均是一怔。
雷克斯惊诧问道:“为什么放火?”
罗埃诺德视线没有离开两人,仍在观察他们表情中的细枝末节。
“为了销毁魔药。”
他沉声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有人,十分了解这种魔药,在你们昏迷后,命令你们离开场地,又放了把大火,把空气中的药粉尽数毁去。
“不仅如此,这人还伪装了穆汉的失踪。”
他的视线停在南斯身上。
后者一凛,然后说道:
“阁下,不可能是我们这些在场之人所为。
“药粉扩散后,我们立刻失去意识,根本没时间命令任何人离开,更别说放火毁药,伪装穆汉失踪了。”
罗埃诺德垂眸思考:
想在当时的空气中做到这些的确不易,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一时,他想不通其中关节。
便说道:“好吧,这事先到这里。”
他让雷克斯退下,却把南斯留了下来。
雷克斯走后,南斯立刻来到罗埃诺德身边,深深俯首,行了一礼。
“阁下,我知道窗台脚印一事后,您一直怀疑我。我,我无法自证清白,请您给我点时间,我会把真正的背后黑手找出来。”
“不错,南斯,你仍旧很通透。”
罗埃诺德的指尖敲着膝盖,黑眸一瞬不瞬的审视她。
“你最擅长情报,伯爵府里发生的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当真不知道雷克斯派人追踪穆汉,也不知道赫利特文的骑士追在后面?”
“我确实不知。”
南斯俯首。
“抬起头,让我看到你的眼睛。”罗埃诺德命令。
南斯抬头,棕红眼眸闪烁,一如平常妩媚、灵动,眸光却如湖水般平静。
“你来城堡有十年了吧?”罗埃诺德缓缓问道。
“是的。”
南斯回答:
“从您回到费劳尔,将我赎出孤儿院,我就一直跟随伦恩先生做事。”
“嗯。”罗埃诺德点点头,“确实很多年了……你和伦恩,都在我身边很多年了。”
他看着她,“我相信你。”
“感谢您的信任。”
那双棕红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罗埃诺德又说,“不能再待在伯爵府,回费劳尔吧。”
南斯脸上闪过诧异,呼吸重新绷紧。
“阁下,伦恩先生还下落不明,我得去王城……”
“不。”
罗埃诺德没耐心听下去,他站起身。
“照我说的做,南斯。”
他语气很重。
说完,便离开房间。
南斯望着那熟悉的背影,许久,才定定应道:
“是,一切听您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