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埃诺德不能让丽奈问出那个问题,因为答案呼之欲出。
而那个答案,是他不想面对,也无法接受的。
在今天以前,若有人告诉他,他会包庇一个魔女,并且为防证据泄露,还会为那个魔女杀人,罗埃诺德绝对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还会耻笑那人疯了。
但这样荒唐的事就发生了。
虽然那个管家人命官司缠身、死刑难免,但他不该悄无声息的死在地牢水槽中,而应该死在行刑台上,确实是由于女人才改变这一结果。
罗埃诺德真没想到他会为丽奈做到这份上!
除了杀人,接下来,还要处理贝鲁镇的风言风语,他必须放出风声,把丽奈是魔女的传言,引导成赫特父子对她的构陷……
想到这里,他便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没好气地瘫坐在起居室的沙发里。
他扯开领巾,过紧的束缚让他呼吸困难,罗埃诺德气息粗重,他愤恨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么多?
他心思敏锐,善于察觉别人的想法,自然也不会对自己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只是不愿往那个方向想……
但是,到了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汉松的话……很可能是对的,他的确对丽奈.伯莎……
啧!
就连那个单词他都不愿提!
罗埃诺德捂紧额头,来回揉搓,宛如大病一场。
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真病了,否则怎会那女人还没开始勾引,他就先沦陷了……这一点儿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也和他的计划全不相容。
他本来还想利用那女人,反过来调查凯洛格家和团结兄弟会的关系……
真该死!
真该死!
本不该这样!
罗埃诺德握紧拳头,一下从沙发里坐起。
他愤恨地咬住后槽牙,这不意味着盖文希特的计划成功了吗?不意味着他输给他了吗?!
呵!
绝不!
罗埃诺德相信自己的控制力,相信很快他就能处理好这些不该有的情绪。
他会重新平静地看待丽奈.伯莎,她只是他和盖文希特博弈的一枚棋子,没有棋手会爱上棋子,那太可笑!
总之,他绝不会输!
就在他赌咒发誓时,房门响了,是三声极轻的敲门声。
想都不用想,门外一定是丽奈.伯莎。
而且,罗埃诺德还知道她前来的用意,那女人性格里有一股超出常人的执拗,对于得不到的答案会一直追问,直到问出可以接受的结果为止。
罗埃诺德怎会告诉她答案,他故意不给她开门,现在他一秒都不想见丽奈.伯莎那张脸!
门外竟唤起他来了,“阁下,我知道您没睡……”
罗埃诺德烦躁的“啧”了一声,当即起身向卧室走去。
常年接受骑士训练让他五感敏锐,特别是今晚,格外敏锐。
走进卧室,关上门,罗埃诺德竟还能听到前厅外丽奈在唤他,她格外执着,“大人,如果您没睡,我们可以谈谈吗?”
罗埃诺德不理。
门外还在敲。
轻得像羽毛,却搔刮着他的心脏,让他愈加心烦意乱。
终于,他忍不了了,几步走到前厅,一把拉开房门——门外女人终于等到开门,欣喜若狂,满面明艳,没被他不爽的面色影响到一点儿。
或许,她早就猜到他会黑着一张脸来开门了吧。
她的明媚大方让罗埃诺德更不高兴了,他用最严厉的语调训斥道:
“丽奈.伯莎,你懂不懂事!大半夜来找男人谈话!你有一点儿未婚小姐该有的矜持吗?!”
丽奈被他训得一愣,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并不合适,抓了下裙子。
罗埃诺德很熟悉她的小动作,知道她在心思凌乱时,就会下意识抓裙子。
这让他反省起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过严厉,打击到女人的自尊心了?
同时,也厌恶自己对丽奈观察的那么细致,厌恶自己对各种细节太过敏锐!
总之,他不会为刚才的话道半点歉,她爱听不听!
丽奈失落了一会儿,并未忘记前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