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埃诺德斥道:
“别给我装傻!提醒你,丽奈.伯莎的父亲,肯.伯莎。”
狱卒又要抽鞭子,管家惶恐中大喊“不要”,又担心这个单词也是“废话”,改成了哼唧。
他一说话,鲜血就从口腔中喷涌,但他不敢不说,“知道知道,大人……知道……”
没有嘴唇,又掉了几颗牙,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不过不妨碍罗埃诺德辨识。
管家说:“手下留情……我知道,丽奈.伯莎的父亲,我知道……他、他、他好像在老爷的锯木厂……出了点事……”
罗埃诺德“啧”了一声,“出事?什么叫出事?打哑谜呢?!我问你,他出的是什么事?!”
“不知道啊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管家出于畏惧,声泪俱下,满脸的眼泪和鼻涕。
“那天,我听说锯木厂里干掉了一个人……后来才知道是肯.伯莎……我没参与……那事发生在锯木厂……我不知道……”
“干掉。”
罗埃诺德重复一遍,“干掉是什么意思?别给我含混用词!”
“不敢不敢!”
管家恐惧地看了眼狱卒手中的细鞭,只恨自己知道的太少。
“不敢啊……大人……我真不知道……我听说这事时以为……肯.伯莎一定是死了……但是……好像没有……”
他咽了口嘴巴里积攒的血水,“一般来说,有尸体,老爷会叫我去处理……可我从没处理过肯.伯莎的尸体……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您了……我真的不知道……”
他说的情真意切,但罗埃诺德还是让狱卒赏了他一鞭子。
直到管家尿了一裤.裆不改口,才作罢。
罗埃诺德的食指在问迅椅扶手上敲击着。
半晌,换成另一边翘腿,将腿侧的弯刀匕首露了出来。
“接着说,把你知道的关于这对父女的事全说出来!丽奈.伯莎到底在赫特家遇到了什么!”
“啊啊……”
管家无意识叫了两声,看得出他极力在想了。
“那个肯.伯莎……他只是个普通工人……我对他了解有限……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丽奈.伯莎,我、我、我知道的多一点……”
他用力向前拱了一下,一副急切表功的模样。
“那女人……赫特老爷还有少爷……都喜欢她……都、都想得到她……但那女人硬气得很……死活不答应,还一直躲在修道院……那里的老馆长……是她教父……一直护着她……
“少爷便想了个主意……等克罗宁,就是她教父……去其他城镇办事……将他阻截在那里……再骗那女人说她教父……也在锯木厂出事了……少爷这主意还真管用……那女人疯了般来要人……被捉住,关起来了……她……”
管家说到这里,罗埃诺德忽的从座位里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要收割人命,吓得管家一下咬了舌头。
“你先下去。”
罗埃诺德示意狱卒离开,又说,“叫外面的侍卫也离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狱卒得令退下,地牢瞬间安静得出奇,也沉闷得仿佛死亡将至。
管家不明白罗埃诺德突然下令是什么意思,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害怕极了,竟惊吓的鸡叫起来。
他拼命向后缩,好像要挣脱绳子,躲到刑架后面似的。
但事实是,他被绑得很紧,动不了一点,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埃诺德逼近。
他走到他跟前了,拔出了腿侧的弯刀匕首。
管家又一声鸡叫,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但脖子上骤然而至的冰凉又让他清醒过来,他感到那处正流出一种温热液体。
“这里是你的大动脉。”
罗埃诺德十分精准的用匕首抵着管家,狠戾的黑眸暗示他不听话的后果。
“继续说,小点声,和我一个说,地牢不隔音。”
他问,“赫特家那对禽兽,是不是把丽奈.伯莎强.暴了?”
管家崩溃,还小声说?刀抵着脖子,他都快讲不出一个字了!
不过他的困难只能由他自己克服,管家颤抖着清了声嗓子,发现在极度恐惧下,想控制音量十分困难。
“我……我……我说不好大人……我没有骗您……我不在屋里,当时屋里只有赫特老爷和少爷……对对,有个情况,有个情况我必须和您报告!”
管家的神情在此刻全然不同了,充血的瞳孔里竟饱含激奋。
他差点压不住声音,“大人!大人!那女人是魔女!”
魔女?
罗埃诺德一怔,“你说什么?丽奈.伯莎是魔女?”
“是是!”
管家拼命点头。
“她是魔女!绝对是!她被关在屋里没多久,门缝处突然爆出蓝光,就那么一瞬,转眼消失了……我当时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蓝光里有魔法阵!
“然后,她从门里闯了出来……老爷和少爷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我叫人追她……后来,老爷和少爷醒了,也说那女人是魔女……他们都看到了魔法阵……大人大人,我没骗您,真的,没骗您!”
管家一副邀功情态。
好像报告了这一信息,能免除死罪似的。
但罗埃诺德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他。
管家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真的,大人!赫特府许多人都看到那魔法阵了!她真的是魔女!”
管家担心罗埃诺德不信,再次急切吐露。
却不想,话音落地,脑侧一重,被大公一记手刀劈晕了。
罗埃诺德在刑架下站了会儿,迟迟无法接受这个信息,许久,才将匕首插回腿侧。
不可能……菲奇明明探查过丽奈.伯莎,她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类,身上没有任何魔法。
但这管家也不像在诬陷……
那么,魔法阵从何而来?
倏然间,罗埃诺德明白了——
项链。
该死的,从始至终!都是项链!
所以,那女人才如此宝贝它!
想到这一点,罗埃诺德心中骤然蓄满怒气,气恨丽奈对他的欺骗,也愤怒于自己的粗心大意。
他并未注意到,此刻,他旺盛的怒火里还包含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一刻没在地牢停留,吩咐狱卒看好那管家,脚步不停地回到城堡,一路步履如风。
除了战场,罗埃诺德从不会走那么快!
并且思想不停:
她不会魔法,却身带魔物!同样不干净!
得把菲奇叫来,让他看看那项链。
不,不行。
想到这里,他脚下一顿,又再度快走起来。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哪怕是菲奇……
否则那女人……
转瞬,罗埃诺德已上到五楼。
前面就是丽奈的房间。
他几乎冲了过去,一秒钟都不耽误!
接着“哐哐哐”砸门。
此时已近深夜,丽奈早脱了衣服,躺在床上。
乍然被猛烈的砸门声惊扰,吓得哆哆嗦嗦跳下床,“谁?谁啊……”
“是我!”
门外竟是大公的声音!
他,他,他这个点来干什么?
难道哪里失火了?!
丽奈又惊诧又慌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第一件事就是想到得赶紧套件衣服!
她一边喊“等一下”,一边着急忙慌地找裙子穿,可越着急越穿不上,扯了半天,连从哪里钻进去都找不到。
门外还在“哐哐”直砸,密集又狂烈,仿若暴风骤雨!
罗埃诺德的声音简直催命来了,他大喊:“丽奈.伯莎!你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
丽奈吓得“呀”了一声,也不顾穿衣服了,披着毯子就去开门。
锁刚弹开,木门就被气势汹汹的外力向里顶开,同样被顶开的还有丽奈。
罗埃诺德挤进门来,脸黑得像魔鬼,浑身缠绕肃杀之气。
他“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落锁,双眼直逼丽奈,一步步向她靠近。
丽奈惊讶的说不出话,又在罗埃诺德狠戾的眼神中步步后退。
她抓紧胸前的毛毯,打结的舌头刚叫了声“大公……”,脖子骤然一紧,竟被罗埃诺德狠劲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