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推开虚掩的院门,木轴“吱呀”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柳言赶紧按住门板,慢慢放轻动作,直到院门合上,才松了口气。
屋门没关严,漏出点昏黄的夜灯光。
齐砚朝柳言递了个眼神,两人踮着脚挪到窗边往里瞧。
苏玉堂躺在床上,呼吸平缓,胸口随着气息微微起伏,手里还攥着那个磨亮的核桃,睡得极沉。
男生率先进屋,脚步踩在地上没有半分声响。
他走到老人的床边,抬起手,掌心逐渐凝聚起微光,慢慢飘向老人的额头。
苏玉堂的眼皮动了动,眉头皱起,却没醒。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只是原本攥着核桃的手慢慢松了开。
“关于圣托实验室,你都知道什么?”齐砚冷声开口。
在林蜉生的视角里,他十五年前就逃离了圣托实验室。
彼时,圣托实验室内还是一片“繁荣”景象。大批的实验母体被集中关押,每天被注入各种林蜉生看不懂的药剂,他的“母亲”也在其中。
没错,林蜉生正是圣托实验室的产物。
他是由人类、虫族、兽族共同孕育下的生命体,因此,与生俱来拥有控制虫兽的能力。他的“伪装”能力正是从SSS级危险种忆形兽身上获得,“致幻”能力则是来自SSS级危险种幽蛉。
不过,他所谓的控制虫兽说起来也十分鸡肋。
他只能通过自身散发一种令虫兽狂暴的精神物质,并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虫兽,使他们短暂地陷入暴虐之中。
也正是因为他的能力十分不稳定,最后被实验室判定为了“失败品”,与其他“失败品”一同被销毁。
在销毁的途中,他的“伙伴们”不甘于这样的结局,联合起来反抗。
到最后,却只有他一人趁乱逃了出来。
因着林蜉生视角的局限性,柳言几人能得到的关于圣托实验室的信息并不多。而苏玉堂的答案,或许能让他们离真相更近一步。
此刻,苏玉堂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嘴里喃喃道:“圣托实验室……罪恶的开端,为了所谓的研究,不顾伦理道德,进行着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从苏玉堂的回忆中,柳言和齐砚得知。
当年,圣托实验室进行着一项秘密研究,他们妄图通过融合不同种族的基因,创造出最完美的生物武器。
这项从一开始就违背了伦理道德的研究,也注定了它的失败。
实验过程中,发生过多次意外,每次都被有惊无险地解决了。但最后一次事故,引发了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整个实验室陷入混乱。
一个SSS级危险种突破了禁锢。
SSS级危险种——帝国最高级别的虫兽破坏力等级,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极其强大的力量。
它突破禁锢后,首先攻击的就是那些关押实验品的区域。
一时间,各种被改造的生物四处逃窜,实验室里乱作一团。研究人员们惊慌失措,无法控制住局面。
更可怕的是,那个危险种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能力,它能够找到其他被禁锢的危险种,并将它们一一释放。
那些原本被牢牢控制住的危险种,在获得自由后,纷纷展现出了它们恐怖的破坏力。
整个实验室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顷刻间爆炸开来。
苏玉堂当时只是圣托实验室的一个普通研究员,面对那样的混乱,根本无力阻止。
无数的实验品和危险种冲出实验室,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实验室的高层,在事故发生后,第一反应不是组织救援和控制局面,而是试图销毁所有证据,掩盖这场事故。
他们启动了实验室的自毁程序,想要将一切毁灭殆尽。
自毁程序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
苏玉堂眼睁睁看着实验室的各个区域开始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些没有逃出去的研究人员和实验品,都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在提到自己是如何侥幸逃出生天时,苏玉堂的话语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他面露痛苦的神色,嘴巴大张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齐砚见状收回精神力。
老人的身体很快软下来,重新恢复了平稳的呼吸。
从小院出来后,两人并肩走在月光笼罩的街道上。
“你是说,有人清除了苏玉堂的记忆?”柳言惊讶道。
刚才苏玉堂的回忆出现断档,齐砚推断,这绝不会是主观反抗能产生的效果。
那么就只能是……被控制者本人遗失了记忆。
柳言猜测:“会不会是林蜉生?”
齐砚摇摇头,语气肯定:“林蜉生的能力还没到能清除记忆的程度。”
柳言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夜空。
黑夜中繁星点点。
可谁又知道,隐于云层之外的星星,到底还有多少……
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