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接收到信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要不还是你说。】
柳言压低声音,悄悄戳了戳齐砚的胳膊,“你这个罪魁祸首,你不说谁说?”
齐砚无奈,犹豫着开口:“万森,我觉得有件事情,得跟你说一下。”
看着万森这副毫无防备的天真模样,齐砚在心里反复谴责自己。
罪过,罪过……
他一五一十地讲清了在隔离区里把万森当诱饵的事。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
柳言同样愧疚地连连点头。
万森怔愣,面上却没有半分意外。他哑然失笑,一直折磨他的心结忽而解开。
“嗨,这有什么的!”他大方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们是一个团队,做这些不都是应该的!即使你们不告诉我,我也不会怪你们的。”他畅快一笑。
万森撒了谎,其实他心里在乎得很。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这样实在有违他高大威猛的形象。
哼,那人说错了。
他们三人之间,才不会有隔阂!
柳言和齐砚见他这般反应,皆是松了口气。
万森大大咧咧的神经难得敏锐了一次。
“等等!所以说,瓦格多只想翘你们两个,根本不想邀请我,才把我单独拐走关起来?怕我坏了他们的好事?”
柳言欣慰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万森啊,你终于聪明一回。”
万森瞬间垮下脸,满脸黑线。
还不如笨点……好歹真相不会听起来这么扎心。
他越想越不服气,“这个可恶的谢烬,小爷我刀枪棍棒样样精通,竟还看不上我?”
“谢烬?”齐砚颇为惊讶,“瓦格多的第二人,就是他?”
万森肯定地说:“是啊。”
他见二人面色古怪,询问:“怎么,你们俩也认识他?”
柳言语气复杂,“谢烬是谢玄的亲哥哥。”
万森犹如五雷轰顶,焉地跳起。
“什么???!!”
谢玄,同为世管局员工,也是三人好友。
他的亲哥哥怎么会加入瓦格多这个对家组织?
那他们两兄弟,岂不是相当于反目成仇了?
“谢玄应该还不知晓此事。”齐砚面色凝重。
柳言叹口气,“他若是知道了,只怕什么都不顾也要来小世界了。”
万森还在持续呆愣中。
陆家老宅。
陆时铮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回廊,恰遇管家的身影从回廊转角出现。
管家躬身,声音带着惯有的恭敬,“陆少爷。”
“王叔,父亲在家吗?”
陆时铮停下脚步,目光飘向书房方向。那扇梨木门半掩着,暖光从门缝里漏出。
管家颔首,“家主正在书房。”
陆时铮“嗯”了一声,朝着书房走去。
院内阳光正盛,檐下的鸟儿高声。
陆时铮的手刚触到书房门,里面飘出的声音却让他定在了原地。
温暖的午后,他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那人的声音,他永远不会忘记。
正是在隔离区意欲杀害他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父亲的房间里?
里面三人正在热络地交谈。
他屏住气,想再听清些,可忽然,里面的谈话声停了。
陆时铮皱眉,正要贴近探探动静,不料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他被打个措手不及,尴尬又无措地僵在原地。
拉门的人正是他的父亲陆天枢。
“时铮?你怎么在这儿?”
陆时铮的目光越过父亲,与书房里的两道视线对上。
那男人慵懒地坐在圈椅里,双手交叠着抱在胸前。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时,好似猎者玩弄猎物的松弛,极具压迫感。
再看旁边的女人,她生得一副生人勿近的刻薄相,眼神扫过之处都带着几分轻蔑的凉。
此刻,两人正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
谢烬先开了口,扯出一抹虚伪的笑:“这不是……大侄子?”
洛雪银意外道:“你就是陆时铮?”
“侄子”两个字如此刺耳。
陆时铮不解,刚要开口追问,就被父亲抢了先。
陆天枢打着哈哈,“好眼力啊两位,一下就认出了犬子。”
陆时铮的心沉了下去,他明显从父亲的语气中感觉到了……讨好。
以父亲的地位,整个维斯帕能叫他如此放低姿态的人,寥寥无几。面前这两人,他不仅从未听过名号,其中一个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来者不善……
父亲到底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