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一拍脑袋,“等等,她说私闯隔离区是大罪,可她自己不也闯进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无言之中。
虫兽隔离区原本就是占据了人类生存家园,横向穿过大片森林后,便能进入这座已经被遗弃了十年的空城。
废弃的纺织厂外墙早已斑驳剥落,破败的货仓大门敞开着,风一吹,便“吱呀吱呀”地响。
铁皮围栏和带刺铁丝网就着这片废墟,搭建成了一间小牢房。
牢房的三面和一个顶棚由铁皮围成,第四面是生锈的围栏,围栏外头挂满了铁丝网。
虫兽“狱警”可以透过围栏时刻监督“犯人”的动向。
牢房内部只有一张用破旧海绵和脏污布料拼凑而成的垫子,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才被翻出来重新使用,布满了霉味和汗臭。
万森心如死亡、四仰八叉地躺在垫子上。
如果他想,这牢房当然困不住他。
他忌惮的是牢房外那名“狱警”。
SS级危险种裂岩蛮兽。
体长近50米,体型如同放大数十倍的史前猛犸,全身覆盖厚重鳞甲,四肢异常粗壮。
他近身搏斗确实厉害,但也没厉害到能和“猛犸”一较高下。
在绝对的体型差距面前,连他也失去了战斗欲望。
“轰隆轰隆”的脚步声传来,一只鳞脊刺蜥嘴里叼着东西跑来。
万森坐起身,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个……人?
裂岩蛮兽用象牙将牢房的顶棚顶起,鳞脊刺蜥顺势把嘴里叼着的人扔下,两兽配合十分默契。
那人一动不动的身体直朝着万森脑袋砸下,他忙不迭地躲开。
“还好我躲得快,差点砸到我。”他拍拍胸脯,长舒口气。
话毕,他看向牢房外的鳞脊刺蜥,面带哀怨,“喂,老兄!你下次扔人能不能看着点!”
鳞脊刺蜥鸟都不鸟他,尾刺傲娇一甩,慢悠悠地离开了。
“真没礼貌。”万森吐槽道。
没兽搭理他,他转而看向这位“新室友”。
新室友鼻梁高挺,睫毛长长,脸色因受伤透露出惨白,是张惹人怜爱的美少年面庞。
万森观察了一阵,摸着下巴得出结论。
“没我帅。”
忽然,美少年的睫毛轻颤,似是要醒来。
万森立马跳起,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时铮痛苦地咳出几口血,睁开眼发现身上的伤口处布满了不知何种黏液,隐约发出一股恶臭。
但伤势倒是因这黏液恢复得奇快。
他环顾四周,角落里蹲着的万森着实吓了他一跳。
“你……是谁?”陆时铮声音微哑。
万森瞧着这人反客为主,一脸不可置信,“我还想问你呢?”
“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倒是先问上我了。”他小声嘀咕。
陆时铮:“……”
重点在这里吗?
怎么先被抓进来还挺自豪……
“你也是被……”他话语一顿,戒备地看向牢房外守着的裂岩蛮兽。
万森明白了他的顾虑,宽慰道:“放心啦,这傻玩意听不懂的。”
陆时铮点点头,“你也是被鳞脊刺蜥抓进来的?”
万森否认:“我是被这傻大个叼进来的。”
他朝着裂岩蛮兽努努嘴。
裂岩蛮兽似有所感,巨大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陆时铮深深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要是我的机甲还在就好了。”
“你有机甲也打不过它啊。”万森歪了歪头。
“但至少我们有一搏之力。”
“一搏是指……被人家一拳锤飞吗?”
“……”陆时铮不想和这人说话了。
隔离区边界线的桩柱顶端悬浮着全息警示牌,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未经许可,禁止跨越。】
远处,几架无人机正低空盘旋,探照灯扫过森林边缘的枯木碎石。
“前方人员,立即停止动作!”
强烈的白光陡然间聚集在一人身上。
阮宁曦抬起头,被这光刺得睁不开眼。
无人机视角中,女孩的眼眶红透,一看就是狠狠哭过。
托纳星边防军总指挥官的办公室,位于基地指挥中心的最高层。
透过观景窗,可俯瞰整个营区。
此时,陆德明正站在观景窗前,面色凝重,副官则低头站在他的身旁一动不敢动。
良久,陆德明终于开口,“阮宁曦在哪?”
副官如实汇报:“阮小姐身负重伤,已经被送往医疗中心,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她说的可属实?”
“总机械师已经检查过了阮小姐的机甲痕迹,确认她所言属实。他们的确是遭到了SS级首领鳞脊刺蜥的攻击。”
陆德明缓缓转身,一拳锤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玻璃杯都跟着晃荡了几下。
“时铮……偏偏时铮被抓走,她活了下来。一路上还躲过了虫兽,跑回边境。一个路都走不稳的人,带着一身血腥气,真能有这么大的能耐?”男人语气带着愤怒,眉头越发紧皱。
作为陆时铮的叔叔,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该如何跟自己的哥哥交代?
“长官,这事……要通知陆上将吗?”副官说得小心翼翼。
陆德明深吸一口气,“先不通知,派出五个小队,即刻进入隔离区搜索陆时铮的踪迹。”
男人的眼神锐利。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