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温妤这种对珠宝没什么概念的人,也被那璀璨的光芒和价格吓了一跳。
竞拍激烈,价格一路飙升。
每次加价都引来低呼,钱对于这些人来说,只是数字。
直到周应沉淡漠的一个眼神,陈特助举牌,报出一个数字:“一亿。”
全场哗然。
连拍卖师的声音都顿了一下。
璀璨灯光下,第一排最中间位置的男人姿态从容的靠在椅背上。
他侧脸线条冷硬,神色毫无波澜,好像刚才说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最终,拍卖槌落下,这条天价手链归属周应沉。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的扫过温妤,里面全是探究和难以言说的嫉妒。
“一个亿的手链……周总这是要送给谁?没听说周总身边有女人。”
“总不会是温妤那个养女吧?她也配?”
耳边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温妤身上,她如坐针毡。
可实际上,她从来不想要什么手链,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做她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拍卖环节结束,趁着众人注意力还在后续的社交寒暄上,温妤低声对周应尘请求出去透气后,总算在获得对方一个淡漠的颔首后,避开周时野的视线,逃离了宴会厅。
几分钟后,温妤提着裙摆,来到走廊尽头一个隐蔽的露天阳台。
这里远离喧嚣,只有凉飕飕的空气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夜风裹着冰凉的雨丝吹在脸上,温妤却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一点了。
她疲惫的靠在栏杆上,弯腰,蹬掉了折磨她一晚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湿答答的地毯上。
温妤的脚后跟已经被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可她浑不在意,她只想好好享受这片刻安宁。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温妤静静的看着,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子强烈的冲动:离开这里,远远的逃离这里。
她一定可以。
手机就是这个时候震动起来的,屏幕上跳动着“阿姨”两个字。
温妤浑身一紧。
她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接起电话:“阿姨……”
电话那头,周母的声音是一贯的责备和不耐烦:“温妤,这都几点了你看不到吗?还待在宴会?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别给他们添麻烦。”
“马上就回去了,阿姨。”
温妤小声应着,手指抠着冰凉湿漉漉的栏杆。
挂断电话,温妤莫名松了口气。
周母从外头旅游回来了,这意味着那两兄弟多少会收敛一些。
至少在明面上。
温妤叹了口气,认命的弯腰去捡那两只被她踢开的高跟鞋。
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她一步,捡起了那双精致的银色高跟鞋。
温妤惊讶的抬头。
看到一个男人。
男人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气质温润,脸上蕴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
是沈津淮?
好像是周应沉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她见过几次。
似乎,这个男人总是出现在这种场合,而且游刃有余。
比如现在,温文尔雅,看她的眼神也总是温柔的。
和周家两兄弟那种侵略和占有的视线截然不同。
可温妤并不喜欢他。
甚至隐隐有些排斥。
或许是因为他的存在,他的正常,更衬的温妤狼狈不堪。
却没看到,眼前的男人视线落在温妤泛红的脚后跟上的那一瞬间,他握着高跟鞋的手指用力收紧了一下。
男人凸起的喉结轻滚,视线快速从她受伤的脚踝移开,重新对上温妤眼睛时,惯常的温润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须臾,
“脚疼的话,可以不穿。”
沈津淮看着她,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温小姐没必要委屈自己。”
温妤一愣。
印象中,自从奶奶去世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温小姐……真的不记得我了?”
对面的男人声音温和。
但若仔细听,便能听出他语气里带着一抹克制的旁人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温妤也听不懂。
她蹙了蹙眉。
这不是这个男人第一次问温妤这种问题。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问过了。
可温妤对沈津淮的确没有一点印象。
奶奶去世后,温妤太过伤心,发了一次高烧。
醒来后,记忆少了一部分,但仅仅是很小的一部分。
她没在意过。
毕竟关于奶奶的重要记忆都在就行了。
这也是温妤不太喜欢沈津淮的原因之一。
这个男人,让她有一种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错觉的慌乱感。
可偏偏,温妤清清楚楚的知道,现在的一切不是错觉。
她真真实实的陷在这场梦魇里面暂时无法逃离。
就在这时,阳台入口的光线一暗。
周应沉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眼神冷冷的扫过沈津淮手里拎着的那两只高跟鞋,然后看向温妤光着的脚上。
从始至终,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周遭的空气却更加的冷了。
温妤心慌起来。
浑身止不住发抖,再顾不得旁边的沈津淮。
下一刻,却见周应沉什么也没问,径直走过来,打横将温妤抱了起来。
温妤低呼一声,下意识揽住周应沉的脖子。
周应沉则抱着她,转身离开。
经过沈津淮身边时,男人脚步未停,只留下淡淡一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
“鞋子脏了,给你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