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
再次晕厥,休克,身体抽搐起来,胃里一阵恶心,眼前的人朦胧起来,频死感让他如同溺入了深深的海洋。
“五、六、七——”
脖子被堵住,仰头,塞进药丸,被迫咽下,行云流水。
指尖的鲜血滴答四下,脖颈再次传来疼痛,盐杀的,伤口糜烂的疼痛,昏厥,休克,抽搐着的身体濒死朦胧,眼睛不住的翻腾起来。
痛感传来三秒,脖子被堵住,仰头,塞进药丸,被迫咽下,伤口加速愈合,濒死的恐慌却越来越重。
“我说——我全都说。”血淋淋的手伸出来,搭在江扶枝手里的匕首上,那锋利坚硬的匕首让血手掌心忍不住的颤抖。
江扶枝歪歪嘴:“早些说,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他手腕一松,摊平,匕首转到虎口处,轻轻提拎着:“好吧,其实也没意思。”
江扶枝走回去,将绿瓶扣紧,将匕首放到原处。
“谁指示你的,你怎么做的,桩桩件件,你自己说罢。”他皱皱眉,摸了下脖颈道。忽而想起自己指尖的血,啧,这下弄得哪里都是了。
“我是在黑市接到的杀令,有人出万两黄金,要老将军的性命和银泉散的配方。”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正值那几日城中有百姓在将军府闹,我出手救了将军府的人,将军为了报答我将我带到府中给了我一份差事。之所以能杀了将军是因为,我,我将府中用来治病救人的银泉散混进了将军的茶杯里,意外在让将军受了些许小伤,银泉散使他血骨不聚,药石无医。”
“我,我没有武功,好不容易托人接到的黑市杀令,我只是想着糊口而已,所有的罪责我都愿意自己承担,都想要自己解决,我真的走投无路啊陛下。”
“我亦无可奈何,若是不完成任务,赏金悉数退回无所谓,黑市的人会比杀了我还可怖。我只是混口饭吃而已,诚然我是杀了老将军,可他就不该死么?可你们天家就没有错么?分明全城都患了地下春,旧药也渐渐没了效果,为什么有了新药还要藏着掖着,不给人使用!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黑市在哪?”江扶枝皱皱眉,似乎懒得听他这些滔滔不倦的大道理。
“黑市,黑市在沧州武馆下面,但是!”他逐渐掉出眼泪来:“我可以死,但求别被折磨。可是陛下!我没错,我只是替天行道,苛政如此,律法森严,百姓已然是一片死气沉沉,为什——呃!”
匕首簪进他的脖颈处,见血封喉,他仰着头,像是一只献祭的杜鹃,眼神绝望而哀鸣,看着头顶上遗落下来的天光仙途。
江扶枝丢掉手中擦拭的一团白布,抬步出去了。
“尸首拖出去,丢到死人谷。”
“娘娘,这好像是您前几日送陛下的红盒。”
容佩佩正对着镜子享受着花乔给自己簪发,大概人类也是某种猫科动物,容佩佩特别喜欢别人别人给自己梳头发,有一种,灵魂都打发松软了的舒适感。
闻言,容佩佩睁开眼,便看见那几日送的红盒子都小心妥帖的端放在镜子旁。
她不由得觉得如同窗外阳光照拂一样温暖,随即天外飞仙似的想到了昨晚,脸一热,忙转移视线。
“不知道不知道,我忘记了。”
“等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容佩佩伸出手,虚虚停在镜子另一旁那个长相有些丑陋崎岖的陶瓷罐子。
矮矮的,有些胖,像是一个扭曲的大麻花,上面印着一个非常明显的手掌印——小小的,看着也不过是几岁孩童的手印。
“回禀娘娘,这是陛下小时候做的陶罐子。陛下幼时无聊,爱做陶艺打发时间,这是陛下做的第一个成品。”
曹公公恰好进来,矮身呈上清晨的玉露琼浆茶点,答道。
“陛下还会做陶罐?”
思及此,容佩佩仿佛看到小小的江扶枝尚且是个糯米团子,独自坐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做陶罐的画面。
邪了门了,她居然发自内心,控制不住的觉得这暴君病态有点可爱。
“娘娘,司礼局的人在外面侯着呢。”
“奥,是。”容佩佩想起来今早江扶枝霸道总裁,一掷千金的发言:“不过,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你让他们随便给点意思一下就行。我只是想问,能不能给我一块这个。”
曹公公顺着容佩佩的指尖看去,脸色霎时一变,就听见容佩佩在身后的声音念念叨叨,毫无所觉:“这糖果是做什么的?我瞧着陛下昨夜,一地的糖纸。”
“奥,这糖果,是用来止疼的。”曹公公道。
“好吧,那我就留一颗。”容佩佩心想,虽然看江扶枝昨天吃了那么多糖业没啥效果,但是,以防万一呢。
“是。”曹公公慎言,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