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声音传来,忽然乱糟糟的一片,窗子被火烧着了。
他急急的卷着宽大的衣袖站起来,用力扯着陶瓷罐,抱在怀里往外跑。
“老将军,老将军,你在哪啊?”
四周一片火海,乱糟糟的,宫人跌跌撞撞的撞着他,他看着来往的人影,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老将军的身影。
“老将军,你在哪啊?”
他站在原地无助的放声大哭,逃命的人不管不顾的撞到他,践踏他,踩碎了他怀里的陶瓷罐。
“不行,孤的陶瓷罐!”
他伸出手,去捡锋利的碎片。
“江扶枝,那很痛,不要碰。”
有一道远远的声音传过来,叫他的名字。
“你是谁,你怎么敢直呼孤的名讳。”
“江扶枝,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有柔软的手握着他的掌心。
天光渐渐亮起来,眼前一片朦胧和温和的舒服。
江扶枝睁开眼,朦朦胧胧的眼中有些许潮湿,看着眼前真切的一切,看着握着他的手睡在身旁的容佩佩。
一缕碎发落在她的眉眼前,随着窗外的风摇晃在她的眼皮上。
江扶枝愣了下,看着面前熟睡的容佩佩。
最后伸出手,拨开,指尖碰上抬启的睫毛。
“嗯?江扶枝?”
睫毛轻轻刮过他的手指,烫似的抽回手,江扶枝忙坐起来。
“江..陛下,你好点没?”容佩佩向上一吹,吹开眼皮上作乱的头发。
“嗯,好多了。”他松开容佩佩的手,看了眼容佩佩乌青的眼下和乱糟糟的头发:“辛苦。”
“啊,应该的。”容佩佩伸手摸了下摸了下头顶上歪歪扭扭的簪子和飞上去的耳环,大方随意:“陛下没事就行。”
随即,她又看向江扶枝有些苍白的脸色。
他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痛苦的握着她的不松,害的她现在,抬起手就感到手腕的一股酸劲。
“你好好休息,孤有事先走了,想要什么赏赐,自己去司礼监开口就是了。”
江扶枝言罢,便迈着步子匆匆离开了。
什么意思,容佩佩看着江扶枝那张柔软舒适又凉丝丝的大床,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在这上面睡觉。
这张床真的很舒服,全皇城最舒服的床不过如此了!不管那么多了!
容佩佩开心的拔掉自己的簪子和首饰,开心在上面滚了一圈,安然准备进入梦乡了。
天光明晃晃的晒着,飘零着一地的荣光,拖曳的长云像是天地的格挡,悬挂在天边。江扶枝从门内走出来,张太医和翘首以盼的汪道长才捏了把汗,松口气。
“陛下,您没事可太好了。”曹公公擦擦虚汗,感叹道:“贵妃娘娘真神啊,简直是妙手如春,神仙转世。”
蒋剑迎上来,禀告道:“陛下,给老将军下毒的人已经关在了地牢,尚未用刑盘问,等待陛下发落。”
江扶枝点点头,随着蒋剑边走,边吩咐身旁的曹公公道:“一会儿贵妃传唤了你们再进去,细心伺候点。另外,知会司礼局一声,贵妃去了无论要什么东西,一律不用过问,给了便是。”
“是。”曹公公的金腰带将他的腰压得很低,他停住脚步,弯在长廊上,恭送着江扶枝和蒋剑往外走去。
良久,风吹落叶再没有动静了,院子里的众人才挺起酸软的腰。
“哎呦,张太医,张道医,你们老了,可是不中用喽。”
“曹公公见笑了。”
“要不还是说咱们娘娘厉害,昨个儿,险些以为陛下.....唉,反正娘娘现在可是和陛下一命相连啊,你说,若是娘娘出事了,那陛下恐怕也......”
“公公操劳,老臣就先告退了。”
“公公操劳,我也随着张太医一同离去了。”
“有劳有劳,张太医回见。”曹公公笑盈盈的挥了下扑尘,目送着张太医和司天监的张道医双双离开的身影。
秋色渐浓,天空渐渐有些浓雾一般阴云密布,曹公公抬头看,想起司天监前几天的通报,夜观天象,这几日恐怕是个火辣辣的艳阳天,不过都有概率,会在艳阳天之后,下起淅淅沥沥的第一场秋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