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

容佩佩回头，看到身后的江扶枝，她提着的心松了下来。

“陛下知道了？”容佩佩那股子八风不动的气忽然松下来，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喋喋不休的向江扶枝诉说着自己心底那难以压抑的不安：“侯宝林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晕倒了，样子有些吓人。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她不会有事对吧，张太医是最厉害的医生....陛下，臣妾真的很慌啊，求求了——”

“不会有事的。”

江扶枝的声音放的有些低，平日里那种每一个字都如同骨刺一样的话语此刻柔和下来，像是吹拂月季而过的春风。

容佩佩看着身旁的江扶枝，有些意外。

转性了，还是长良心了，总之，可算是做个人了。

“是啊，娘娘，陛下金口玉言，侯妹妹不会有事的。”端妃也柔声说着，从长廊下款步走过来，拉着容佩佩的手，仿佛是个要好的宽心姐妹在安慰似的。

“贱人。”良妃声音低低的咒骂了一声，挪蹭着跪在地上的膝盖往柱子后面挪了一寸——要不是老娘现在罪责在身，才不会让你有机可乘。

“陛下，想来是贵妃姐姐有些吓到了，从前打牌的时候贵妃姐姐也会——”

“她比你小，你叫什么姐姐？”江扶枝道。

“什么？”

端妃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可算是见到失传已久的变脸大法了。

“啊.....是，但是其实也差不多啦？”容佩佩经过提醒，这才意识到好像还不知道端妃的年级就按着位份姐姐妹妹的称呼了，左右不过是牌友，容佩佩没想这么多。

“娘娘，臣妾斗胆一问，娘娘大多年岁？”

“我，我好想二十一。”容佩佩想到这个年纪就心碎，她大学的论文还没写完呢，就传到这里来了，希望在这里过得时间在现实世界不算数，不然她就平白无故老了几岁啊。

“呃，臣妾，臣妾二十余二。”

“奥，那你比我大一岁，但其实也差不多啦，都是姐妹相称。”容佩佩心说其实在我们现代一般都是宝贝、老婆、亲这么称呼来着。

“呵呵，好的，贵妃娘娘想怎么称呼都可以。”端妃嘴角一抽，拉着容佩佩的手有些松懈。

——吱呀。

身后的朱门开了，容佩佩急忙要往殿内看去，可是却被出来的张太医挡住了视线。

“回陛下，娘娘，微臣已经尽力了。“张太医抬眸看了一眼江扶枝，随即低头道：“侯宝林是本身就有旧疾，忽然来犯而死的。加上他身上没有带随行的药，所以才会暴毙而亡。”

“死了？”

容佩佩踉跄一步，腿软的险些站不住。

随即，她又立刻上前：“我要看看侯宝林。”

“娘娘！不可啊！侯宝林死状凄惨，伤口破裂，恐怕会有感染的风险，娘娘千万不要冲动啊！”张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拦住了容佩佩的去路。

端妃倒是松了一口气，前卫琦容佩佩来：“既然是侯妹妹自己不小心，想来也是命数如此了，今日已经够乱的了，娘娘伤神又伤心，还是早些休息吧。”

“前一秒人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死了呢？”

“娘娘，侯宝林的症疾本来就是忽然暴毙而来，娘娘莫要介怀。这侯宝林的尸身不易久留，还请娘娘早些让臣处置了较好。”

“可是....”

“娘娘，别可是了，这是传染人的东西啊。”端妃有些慌了，容佩佩扫了一圈众人害怕的脸庞，一个个都捂着鼻子，离这个房间远得很。

“无碍，孤会宽慰他们家里，后事都会处置干净的。”江扶枝道：“若是你想要搞明白她的死因，一会儿孤让张太医给你分尸检如何？”

容佩佩点点头，最后也只好无奈作罢：“既如此，那就早些放她走吧。”

“娘娘宽厚。”

众人行礼，急急的担架白布抬进来，又急急的将人盖上抬走。

春风翩然而起，死亡不过是一个匆匆而来的差事，白布掀开一个角，露出侯宝林垂落着的手。

容佩佩的眼眸蓦然瞪大，瞳孔都在震颤——纤细如羊脂玉一般的手腕上，一道道宛如蚯蚓一样的伤痕，变紫傀儡，像是破肚而亡的蚯蚓尸身，已经软趴趴的，好像干瘪又溃烂的虫。

“地下春，那是地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