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内，鬼火盏盏，云济双手背靠，以一种吊垂的姿势位于角落。

容佩佩不是没有来过地牢，但这是第一次来到类似于死牢一样的地方。

空中弥漫的浓重的血腥味，像是洗刷不去的无数冤魂恶鬼的喘息。

听到动静，云济抬头。

“容贵妃。”云济的眼神充满了探究欲：“你倒真是好手段，才短短不到两个月，竟然能从贵人的位置一跃升到贵妃。”

“假以时日，我容佩佩的名号不会母仪天下吧。”

她像是事不关己似的笑起来，仿佛眼前的容佩佩在她心目中早就和她的一切都暌离开来。

容佩佩往旁边的火炉靠近了些，看着炉火架起的喷子上，满是殷红的血迹：“你受刑了么？”

云济道：“还没来得及，他们说，上面交代要好好审问我。我本来以为会是江扶枝，没想到是你。”

“你和我一样，应该也有很多好奇吧。”云济道。

“所以，我们是怎么身体互换，借尸还魂的呢？”容佩佩问道，她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如同系统所说的，仅仅只是因为随机抽取了她，才会发生的互换。

一定有，其他秘密。

云济耸了下肩：“如果你想在我这里找到答案，那恐怕是我无可奉告了，贵妃娘娘。”

“实不相瞒，正如你一醒来就是容佩佩了一样，我一醒来就成了云济。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样的因缘际会，我一概不知。”

“如果娘娘是想问这些，那娘娘大可请回，自己琢磨。”云济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上心，有些消极怠工的意味。

“你难道不想回到这副身躯里过自己的人生？”容佩佩走近两步，鬼火下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庞，仿佛命运的对峙：“或者，对于占了你身体的我，难道没有一丝怨恨？”

“过自己的人生？”云济冷笑，看向容佩佩，那是自己的身躯，自己的眼睛，仿佛此刻看穿的，是过去的自己：“在这副身躯里面，才是真正的身不由己吧。难道你在这幅身躯里面有一天过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在这副身躯里，我百般恶毒，坏事做尽。爱着不该爱的人，恨着不该恨的人，辜负亲友，背叛师门。我不知道为什么拿起屠刀，也不明白为什么进入深宫，我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不由自主，走向深渊。我没有过过一天自己做决定的日子，什么贵妃皇后，尊名盛宠，还不如做一个孤伶的宫女。”

“再苦，总比做提线木偶强吧。”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云济的字字珠玑，何尝不是在容佩佩此刻的处境上刮骨荼毒。

云济眨眨眼，偏开头去，语气放缓：“我只能，劝你多加小心。不要被一时的风光和把戏迷花了眼，如果指望江扶枝能一直给你这样的生活，那是绝不可能的。”

“就算此刻他真的对你动心，但到了真正的利益面前，他一定会弃你于不顾的。”

“不如趁着自己坐在贵妃的位置上，早做打算。”

“言尽于此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过去的结局。”

容佩佩对上云济的双眼，质问：“现在一番肺腑之言，醍醐灌顶。既然如此，那当初为什么要派人对我下手？”

云济懵逼：“我什么时候派人对你下手了？”

“那晚不是你故意将我引到北山去？”

云济皱了皱鼻：“容贵妃，你现在与他江扶枝并蒂连枝，命运共体。那晚刺杀你的，未必是希望你死的人。”

云济道：“我一介宫女，能有什么能耐调动刺客杀你。我本来的计划只是想要你和江扶枝产生矛盾而已，而且你是我的身躯，我怎么可能杀掉你？”

“你不想夺回你的身体？”

云济道：“就算我想要夺回我的身体，我怎么敢贸然杀了你再做打算呢？这不是很明显的，同归于尽么？”

云济接着道：“那天你去找范姑姑，我就知道你多半是已经察觉到我的身份了。所以后面，我故意露出破绽，就是想要将计就计，了结江扶枝。”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对你下手啊？”

那天的刺杀竟然不是她。

容佩佩道，那这下就难办了，敌在暗，我在明。

容佩佩不死心的再问一遍：“所以你真的不知道当初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云济伸出两根手指，做对天发誓状，看着容佩佩一切都在不言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