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尼日斐花园的起居室里,气氛宁静。
卡罗琳·宾利小姐刚刚用罢早餐,正对着手中一面精致的珐琅手镜整理鬓角。赫斯特太太在一旁懒洋洋地翻着新到的伦敦画报。查尔斯·宾利则有些心神不宁地望着窗外明显恶化了的天气,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餐刀。“达西小姐不下楼看书吗?”宾利小姐放下镜子,问道。
“乔治安娜习惯一个人看书,”菲茨威廉·达西走了进来,他已穿戴整齐,目光扫过窗外密集的雨帘,“她稍后就到。这雨看来一时不会停。”话音刚落,一名男仆略显匆忙地走进来,躬身通报,声音比平时急了些:“宾利先生,浪博恩的贝内特小姐到访。只是……雨势颇大,贝内特小姐的坐骑刚到,她本人似乎……被淋湿了。”
宾利先生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写满了真实的担忧,先前的忐忑全化作了焦急:“淋湿了?快请她进来!立刻带到暖和些的房间,让女仆准备好干爽的衣物和热茶!”他甚至顾不得礼仪,边说边朝门厅方向快步走去。“查尔斯!”卡罗琳·宾利小姐的声音响起,带着克制的不满,“您未免太过急切了。浪博恩可有五位贝内特小姐,未必是……”
“姐姐!”宾利难得打断了妹妹的话,语气坚决,“无论来的是哪位贝内特小姐,在这种天气受困于此,我们都理应给予最周到的照料,这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也是绅士的责任。”他说完,脚步未停地离开了客厅。卡罗琳·宾利小姐抿紧了嘴唇,没有再说话,但脸上优雅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达西沉默地目睹了这一切。他看了一眼窗外如注的暴雨,又收回目光。他知道,无论来的是简·贝内特还是伊丽莎白·贝内特,这场雨都已将这位访客“困”在了尼日斐。而他的朋友,显然已深陷其中。乔治安娜·达西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时,正听到楼下传来些许不寻常的动静——略显匆忙的脚步声、宾利先生清晰的指令声,以及窗外哗哗作响的、越来越急的雨声。她停在楼梯转角,心中了然。
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剧情正严丝合缝地向前推进。这场蓄谋已久又突如其来的雨,已将简·贝内特稳妥地送入了尼日斐,当然,还有后面担忧姐姐而来的伊丽莎白。
此刻的尼日斐花园,门内是骤起的关切与忙碌,门外是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