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她爸爸亲自来跟她提醒,黑兹尔没有反对去斯普利特试试运气,有幽灵军团总比孤身面对巨人和女巫要好。
“我跟你一起去,”尼克说,“戴克里先的幽魂或许会因为你出现,但是我是这艘船上唯一能和他交流的人。”
伊阿宋僵了一下,他像船上其他半神一样对尼克心存忌惮,但他还是点点头。
雷奥同情地拍了拍伊阿宋的肩膀,去驾驶舱修改目的地,伊阿宋替他把身份牌发完。黑兹尔揭开一看:束棒党。
确认身份环节,黑兹尔睁开眼睛,跟小笛四目相对。这一轮小笛是洗头佬。
在安娜贝斯和波西掉进塔尔塔罗斯之后,小笛和黑兹尔变得尤其亲密。她们是船上仅有的女生,她们相互倾诉,相互支撑,小笛总想要讲点她的顾虑,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伊阿宋还是第一个当总统,他照旧把总理给了雷奥。雷奥打出一张自由政策。
抢在雷奥提名总理之前,伊阿宋说:“你还是不要跳过黑兹尔了,我担心你和弗兰克再吵起来。是好人就不要混淆视听!”
“听你的,兄弟!”雷奥递给黑兹尔一张束棒一张自由。黑兹尔考虑了片刻,颁布自由政策。
她也顺位选了弗兰克。牌摸到手,两张束棒一张自由,她扣下自由政策,把两个束棒政策都给了弗兰克。他只能哭丧着脸打出一张束棒政策。
雷奥照常刺了弗兰克几句,但是没有反对让弗兰克当总统。尼克颁布自由政策。
小笛和伊阿宋连续颁布两张束棒政策。
“现在得聊聊了,”伊阿宋沉着脸,“我的身份是自由党,我当总统那一轮拿的是两张束棒一张自由。我认为雷奥是好人,他打出来一张自由并且他当总统的时候黑兹尔还能打出来一张自由,通过双重验证。”
“我拿的也是两张束棒一张自由,我觉得我们这些颁布过自由政策的可以先不用讲,让颁布束棒政策的讲一讲。”雷奥看着弗兰克,意有所指。
“我!我拿的是两张束棒!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拿到的是三张束棒,我们确实没有办法。”黑兹尔维护道。
“那么,你当总统时拿了什么牌?”尼克问。
“我拿了两张自由一张束棒,就像上一轮雷奥说的,剔除一个自由政策,试试你的忠奸。”
尼克点了点头:“我拿的是三张束棒,小笛你呢?”
“也是三张束棒。”
“那就奇怪了,”尼克的算数水平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如果所有人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就一共有四张自由十四张束棒,剔除一张小笛从洗好的弃牌堆摸来的束棒政策,这里有两个人撒谎!他们各摸到了一张自由政策,但暗自扣下来,宣称那是束棒政策……哈哈,我明白了。”
黑兹尔冷汗都要流出来了,她偷偷瞟了一眼小笛,小笛倒是淡定地坐着,背挺得很直。
“你明白什么了?”伊阿宋问。
“我直接说结果吧:伊阿宋和雷奥,你们下一轮直接颁布束棒政策,然后枪决黑兹尔。游戏没结束的话,下下轮雷奥弗兰克你们继续颁布束棒政策再枪决小笛。”
“……枪决?噢,颁布第四和第五个束棒政策的时候总统要各枪决一个人,第一次是强制性,第二次全员反对可不枪决。”伊阿宋把放置政策牌的纸板端起来,读上面的规则,他的眼睛几乎贴在了纸板上。
“为什么是黑兹尔和小笛?你不要乱说话!”
“对啊对啊,”小笛赶紧附和弗兰克,“我和黑兹尔都是好人,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当洗头佬和束棒党呢?”
尼克深吸了一口气,说:
“首先可以肯定弗兰克没有说谎。如果他扣下的那张牌是束棒政策,那么就会差三张牌,而我们当做有动机说谎造假的只有两个,每个人只能对自己当总统时扣下来的那张牌造假,数目对不上。
“剩下的可能性是:一,有人摸了两张自由一张束棒,但宣称自己是一张自由两张束棒;二,有人摸了一张自由两张束棒,但宣称自己摸了三张束棒。前一种情况有什么造假的必要?而后一种,宣称自己拿到的是三张束棒的只有三个人,我,黑兹尔,小笛。我自己是好人,那么洗头佬和束棒党就显而易见了!”
“很精彩的推断,但是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说一个人只能造假一张牌?所有人都各当过一次总统和总理,我们可以对自己扣下的两张牌说谎。”
“我想明白了!”弗兰克对尼克说,“你听听我想的跟你想的是不是一样的……总理拿到的两张牌总统是知道的,如果总统总理在两个阵营,那么,任意一人在总理拿到手的两张牌上说谎,另一方都会跳出来反驳。比如说,我是束棒党,我先扣下一张自由政策,把两张束棒政策给你的时候宣称自己给的是一自由一束棒,你被迫颁布束棒政策,但你知道我给的牌不是我说的,你一定会反驳我,我们的口径就不统一了。然而,现在所有总统和他们总理的口径都是统一的,也就是说所有总理说的话都是真的,只有总统扣下的那张牌可以造假。是不是这样?”
“是的,现在我们要——”
“可是你忽略了一种可能性,”伊阿宋插嘴道,“万一洗头佬跟束棒党坐一起,同时当过总统总理呢?假设总统摸到两自由一束棒,他们联手颁布束棒政策,造假了两张,下一轮摸到两自由一束棒或者三张都是束棒,再如实汇报不造假——绝不会是两束棒一自由,这种牌型必再造假一次,数目就对不上了。他们当然会摸到一自由两束棒,但这和分开坐没区别。”
“所以……?”黑兹尔勉勉强强跟上了他们的思路,这个逻辑过于无懈可击,她根本想不出提自己狡辩的突破口。
“真正有嫌疑的是,黑兹尔和弗兰克,你们两个符合我补充的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那就是尼克、黑兹尔、小笛,你们三个当中有两个是坏的。啊没错,尽管尼克你帮我们理清了思路,我还是不能排除你是洗头佬,在带队卖队友装好人的嫌疑。你之前说的连续颁布束棒政策枪决两个人……太激进了。”
“装好人……”黑兹尔总算插进来一句话,“你的推测完完全全没有涉及到你和雷奥,你们的好人身份凭什么做得这么实?”她说完就后悔了,这完完全全是欲盖弥彰!更让她恼火的是,伊阿宋傲慢又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他说:“我和雷奥好人身份坐实已经不辩自明了。小笛,你快看下一轮的牌,行使第三个束棒政策颁布时当届总统的权力。”他拿过总统木牌放到自己身前,然后把总理木牌给雷奥。
“后面三张全是束棒政策,”小笛说。
“噢,”伊阿宋摸牌,“是这样的,但是流程还要走一下。”
雷奥颁布一张束棒政策,触发了“总统必须枪决一人”的规则。
“黑兹尔,你嫌疑过大了,”伊阿宋说,“无论是尼克提出的,还是我补充的,你都在嫌疑人范围内,你被双重锁定了。刚才你还自曝得过于明显。明显到像是在集中火力……你是束棒党不是洗头佬对吧!固然枪毙你没有损失,但是想要现在就结束游戏——”他把目光投向尼克。黑兹尔的嫌疑被彻底坐实,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她静静地等待出局。
要是这一轮伊阿宋因为傲慢把尼克或者弗兰克枪毙了,她会笑掉大牙的。
“什么?你觉得我是洗头佬?”尼克气得脸都歪了,“这是什么逻辑?你是不是过于武断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会怎么样?”
“你的身份我们等会儿再聊吧,枪毙黑兹尔!”
“我不是洗头佬,”黑兹尔耸耸肩,“游戏没结束。”
轮到雷奥当总统,他们讨论了几句,认为弗兰克是坏人的概率最小:要在满足洗头佬和束棒党挨着坐的情况下摸到特定牌型,几率实在太小了。
弗兰克被选为总理,颁布自由政策。
弗兰克当总统后,直接跳过尼克和小笛,把总理给伊阿宋。他们再颁布一张自由政策,游戏结束。
“所以谁是洗头佬?”
“我。”小笛亮出身份牌。
“你看!……这游戏不如阿瓦隆。”尼克生气地摊了摊手,走了。
谢天谢地,黑兹尔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游戏。甲板上的半神们各自散开,小笛和尼克回到各自的房间,雷奥去了驾驶室,弗兰克到了他的值班岗位,只剩下伊阿宋和黑兹尔坐在甲板上四目相对。
“呃,所以……你的魔法练得怎么样?”
“还可以。”
“你用魔法迷惑了斯喀戎,战胜了他,那可是一项壮举!”他恭维道。
黑兹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他的赞誉信心倍增,她强压着自己淡定地离开甲板。只要脱离伊阿宋的视线范围,她就发了疯地冲到小笛的房间。
“伊阿宋是不是有问题?他是怎么知道斯喀戎的?”她问,“我明明记得,他睡了一整天,大家都忘了告诉他发生过什么!”
小笛淡定地搂住她,把她按在房间唯一一把靠背椅上:“你也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