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塞缪尔·温特，他是玛尔斯遗族，跟弗兰克的关系算是……呃总之他祖父是玛尔斯之子。去年E.E.E.搬回新罗马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嘴，说他在纽约……我忘了是夏校还是暑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会申请到纽约这边的某个大学继续学习。但还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他的电话。”

找到缪的社交账号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伊阿宋期待E.E.E.在弃用社交账号之前还挂着缪的账号，更希望缪能实名上网，但事与愿违。他们只能在她一年半之前断更的视频账号底下看到一群哀嚎的粉丝（甚至有人阴谋论说她被邪教洗脑或者被拐卖或者死掉了）。伊阿宋不得不被迫回忆起E.E.E.跟他联系的每一个细节，他们用弗兰克的邮箱（幸亏他没忘密码！）给加州大学所有分校的“塞缪尔·温特”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解释了一切的来龙去脉并附上小笛的社交账号。然后，他们一头扎进TikTok，找那个有点火的、穿得跟尼克差不多的、热衷枪械还抽烟的博主（当然也就是缪）。“有点火”和“博主”是E.E.E.告诉他的，其他的部分则是根据缪在朱庇特营的行为猜的。

他们找了几个小时也没找到。

“再让我看到电脑我就要吐掉了，”伊阿宋“要不再想想——”

“他加小笛账号的好友了！”雷奥捧着他临时拼凑的vPhone1手机大叫道，“他打来了视频通话！”

屏幕里只有缪的半张脸和天花板上的吊灯。

“呦！你怎么会想用这种方式联系我，杰（Jay）？你这画质怎么这么烂，拿的是手机吗？”

“这是我今天早上刚拼出来的半神特供vPhone1手机，目前还是半成品！”雷奥笑了。

“不错啊！怎么做出来的？用了什么材料？不怕引来魔兽吗？”

伊阿宋赶紧堵住了雷奥的嘴：“技术交流以后有机会再来！缪，我想拜托你帮忙……”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伊阿宋可以想象到缪在摄像头外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你也知道我的答案，你不如让你旁边这位讲讲他是怎么做手机的。”

“为什么？”黑兹尔插嘴道，“诸神正因为两个半神阵营之间的战争陷入神格分裂，盖亚正在复苏……”

“老生常谈啦，动不动来个‘拯救新罗马’‘拯救某个无辜人类’‘拯救某座城市’‘拯救美国’‘拯救世界’的任务，知不知道童子军朝圣的结果是去被抓走当奴隶啊？——呃不好意思我说的是中世纪欧洲，没有任何种族歧视的意味。少替诸神操点心，别既当儿子又当爹的！”

伊阿宋沉默地看着其他人，用眼睛说：看，我就说过他不会帮忙吧？

过了那么十几秒都没人说话。

“唉，我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人吧！打扰你了，以后有时间再见……”

“不打扰，你可没有打扰我，我正愁没乐子呢。你猜怎么着？我查到你们这个诈骗团伙的IP了！居然在克罗地亚的海域？我赌你们是非法入境！”一阵敲机械键盘的声音从塞缪尔·温特那边传来。

“山姆，等一下，你是想帮助我们的吧？”

“小笛，别这样。”弗兰克阻止道。

“你的魅惑语魔力强大但是技巧蹩脚！”键盘声停了几秒，取而代之的是泼水的声音，“你不会以为所有叫塞缪尔的都可以被简称为山姆吧？动动脑筋，不要用蛮力！”

“M.W.！缪！塞缪尔！请相信我们！用这种方法跟你联系确实不像我会做出来的事，但是我可以证明我就是伊阿宋·格雷斯！我没进第一步兵队是因为我把介绍信吃了，你教我打网球，你在第一次休假之后疯狂痴迷于《希德姐妹帮》，还因此开始偷偷抽烟……”伊阿宋一件一件数出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跟缪相关的事。

“呵，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谁都能调查出来，告诉你们我身无分文无房无车还背了三十万学贷，去年上杠杆□□股票赔了个底掉现在正在被债主追杀，肾卖了一个□□摘了一双，要钱没有要命更是做梦。”

“你真的没必要编这种无聊的笑话，”伊阿宋彻底绝望了，“我们已经四年没见了，大半年前，我还被朱诺清空记忆换到了混血营，也就是希腊人的营地那边，现在我关于朱庇特营的记忆还是模模糊糊隔了一层，实在想不出什么事向你证明我是我自己了。”他叹了一口气，搓了把脸，说，“情况真的很危急，营地已经进入战争状态，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混血营团团包围。蕾娜正在逐渐失去控制力，她也没有立场和足够分量的理由阻止战争。屋大维离执政官就差一条紫色披风。我们需要打败巨人和盖亚，但是可以跟我们协作杀死巨人的诸神大部分都因为希腊和罗马的冲突陷入神格分裂……真的开战的话，恐怕他们会杀掉全部希腊半神，把混血营变成不毛之地……”

他低下头，捂着脸：“你是对的，你以前在第五队说的话都是对的，尽管它们有一部分过于尖锐。去年，当上执政官之后，我试图对军团进行改革，我参考过你的想法……我，我失败了，我真正当执政官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那是我最狼狈的一段……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不到其他能联系得上的人了，我没法回纽约阻止这一切。”

一片死寂，缪恐怕早就掐断了视频通话。伊阿宋深吸一口气，坐起来看向vPhone1。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缪的整张脸出现在屏幕中，他跟四年前相比大变样了，脸颊丰满了一些，皮肤也晒成古铜色，乌黑的短发塌在头上，向下滴水。

“你该不会哭了吧……没有？还是那个格雷斯，没变味儿！我相信你们不是什么诈骗团伙非法集团了。”

“你头发怎么是湿的，刚洗过澡吗？”

“还不是为了抵抗魅惑语！要是你朋友真用魅惑语控制了我，恐怕我一恢复神智就会暴怒地全力搅黄一切。言归正传，具体情况我已经从你们发的邮件和刚才的通话里了解到了，我必须要指出，首先，我不认识蕾娜，我四年前就离开朱庇特营了，不了解它的任何人事变动；其次，指望一个雕塑来恢复两边和平是很天真的，发动战争的是罗马又不是希腊。如果你们让蕾娜脱离军团过来运雕塑，屋大维就会迅速掌权，营地和混血营的状况会更糟糕。”

“那怎么办？”黑兹尔问。

“打仗需要钱，而新罗马的经济……屋大维大概是找了赞助商。这个沙文主义蠢货是不会舍得花他们家一分钱的。我可以想办法给他们制造一点财务困难，让军团自己撤了。至于蕾娜，我会认识她，想办法说服她的。”

“太感谢了！还得麻烦你找到军团的驻扎点，梦里他们在曼哈顿一栋高楼的房顶上，远处能看到帝国大厦，大概有几个街区的距离。”

“哈哈，谁能拒绝我们的大↗救↘星→灰头土脸地来求助啊！我知道了，在伊庇鲁斯等着蕾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