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动了一下身体，跟尼普顿雕塑四目相对。

“不用担心，你儿子会活着回来的。”他对雕塑说。

这独属于雷奥的剧情点。他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应该没有问题吧？

血液冲得他头昏脑涨，他还没享受多久倒吊带来的新鲜视角，就难受得用风控制住金剑划断捆在身上的绳索。

他从地上爬起来，又发了一会儿呆。

伊阿宋对002的策略产生了疑虑。002一直以来都想要让他扮演一个完美的男明星（搞得他过去十年没有在往这个方向表现似的），往身上添加能被读者们记住的“记忆点”，在剧情上塑造出属于他的“人物魅力”，使他作为一个人气主角存活的意义远大于作为一个工具人被献祭的价值。然而，这个宏大目标的执行标准非常模糊，模糊得就跟预言和半神任务一样。

〈你能念点读者反馈之类的东西吗？我想调整调整自己的定位和努力方向。〉

[解锁论坛功能要2222积分，你看不了反馈，也没有必要看反馈，你只需要相信系统跟规划随系统指引。你最近又松懈了，伊阿宋！我提醒过你，你还是被吊了起来，回去得再练练反应速度和敏捷。你错过了一个战胜矮人的机会！]

〈是是是，我相信你！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伊阿宋这么对002说，心里却在想剧情推力。他决定暂时“相信剧情”，什么都不做，看看自己的作用，也试探一下剧情推力的大小。

雷奥一个人解决了矮人。

接着，到威尼斯，弗兰克、黑兹尔和尼克下船冒险。

这是弗兰克的剧情。伊阿宋盯着弗兰克变出来的身高和大肌肉，羡慕极了：剧情竟然还有健美冠军福利！

弗兰克提着两个袋子，一袋是大麦，另一袋是大麦面粉。

“我们要用这些面粉做小蛋糕。”

“小蛋糕可以把我们都变成健美冠军吗？”雷奥说。他也盯着弗兰克的身体，神情近乎嫉妒。伊阿宋能看得出来，雷奥和弗兰克一相遇就开始暗中竞争黑兹尔。伊阿宋不理解，在黑兹尔和弗兰克已经明确情侣关系的条件下，他们究竟对雷奥释放了什么错误信号，才让雷奥如此锲而不舍地和弗兰克作对，并相信自己有机会。

弗兰克没有理他，他事无巨细地讲述了这次威尼斯冒险经历，包括尼克变成玉米的部分。

伊阿宋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自己变成玉米都没有一个穿得像JD的半神变成玉米搞笑。

小蛋糕当然是有魔力的。到伊庇鲁斯之后，他们需要喝下毒药才能靠近冥界，而用魔法大麦做出的魔法小蛋糕可以吸收掉毒药中有害的部分，让他们安全通过哈迪斯之屋。

离开威尼斯后，他们进入亚得里亚海，沿着海岸线航行。

伊阿宋这两天刚好不太走运，排到了夜班。头天，他从凌晨三点值班到九点。结束值班之后他跟作息正常的船员一同吃了早饭，看了一部他从盗版网站上下载的电影。之后他也没有去睡觉，而是跟弗兰克和尼克讨论了一下制作蛋糕的时机。他们当然不能现在就用光全部的面粉，因为他们还不清楚蛋糕的有效期。

“提前八小时应该可以吧？或者三小时？再等就来不及了！”

尼克同意在离伊庇鲁斯还有八小时路程的时候提醒他们。

接下来，他倚在船舷欣赏亚得里亚海的景色。天气晴朗，海洋和天空远望过去几乎没有分别。偶尔，他还能看到点海洋生物。要是这些海洋生物靠近了，他就会拔出剑。没有波西，海洋对他们的态度截然不同。在大西洋上，经常会有无害的海洋生物跟在船边游，阿宋有几次还看见波西跟鱼说话。鱼群曾经向波西提供了很多魔兽分布情况和洋流走向。在没有波西的亚得里亚海，主动靠近的海洋生物全部都是想要袭击的魔兽变的。

午饭之后，他又借着阳光读《苏菲的世界》，希望能琢磨明白苏菲逃离书中世界的方法。

夕阳当然也是不容错过的，他盯着天空、太阳和海洋糊成一团橙红色的东西。在值班之前，他还跟雷奥痛痛快快打了几局游戏。

一天没睡觉？这不算什么！

第二天值班从十二点到早上六点，他简要处理了一下擦伤，拉伸拉伸肌肉，在早餐端上餐桌前就在厨房消灭了它。

回到房间，他鞋也没脱便倒在床上，很难说他这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唯一能确定的是没有人能把他摇醒。

他梦见了草莓猕猴桃冰淇淋。

正当他要把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伊阿宋！快醒醒！”

他滚下床，迷迷糊糊打开房门，小笛的尖叫声从甲板上传来。他跌跌撞撞爬上去，揉了揉眼睛，拔出剑环视四周：“有敌袭？”

“是弗兰克，他——！他被——”小笛的眼泪还没从眼眶掉下来，就又突然欢呼一声。伊阿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有条巨龙把一个人喂给了一只硕大无比的海龟。

“那是弗兰克？”他指着巨龙问。

“还能是别人吗？”雷奥说。

巨龙很快就抓着黑兹尔从悬崖上飞了下来，黑兹尔向他们分享了自己成功施展幻影迷雾魔法的最新战绩。

伊阿宋称赞了几句，又回到他的床上。

第二次的梦境没那么惬意了。

他梦见了蕾娜。

更正一下，他梦见了屋大维。

听起来更怪了。这是一个半神梦，伊阿宋梦见了军团。

军团已经抵达曼哈顿。在一栋楼的屋顶上，军官们簇拥着蕾娜和屋大维。因为幻灵控制安娜贝斯袭击了屋大维，他有足够的荣誉资本来挑战蕾娜的权威了。唯一令伊阿宋庆幸的是，屋大维没有代表执政官军衔的紫色披风。他还没有通过程序。蕾娜比几个星期前还要疲惫。伊阿宋愧疚极了，从他去年失踪以来，始终是蕾娜独自处理军团事务，他没有尽到执政官的责任。更不必说他连军团改革引发的混乱都没有解决。他现在跟着阿尔戈二号跑了，把蕾娜丢下来承受元老院的发难和屋大维的施压……还有，他没有从一开始就拒绝蕾娜，但他从来就没有爱上过她。

芮秋·伊丽莎白·戴尔在格洛弗的陪同下来到这个临时的指挥中心，他们带来了安娜贝斯从塔尔塔罗斯发来的信息：蕾娜要来跟阿尔戈二号汇合，把雅典娜雕塑送还混血营。

“一个半羊人和一个凡人？”屋大维讥诮道，“蕾娜，你觉得这有任何可信度吗？从塔尔塔罗斯传信更是荒谬至极！”

“蕾娜·阿维拉·拉米雷兹-阿雷拉诺，”芮秋说，“一个罗马领袖将雅典娜雕像还给混血营能带来和平。安娜贝斯很聪明，她相信你能做到。”

没人称呼过蕾娜的全名，她非必要也不会告诉别人。唯一一次，伊阿宋念出她名字的时候，蕾娜目露凶光。她表示，那是个圣胡安小女孩的名字，离开波多黎各之后，她就把它留在过去。

“你是怎么——”

“这不重要，”芮秋说，“我们说的都是真话，问问你的狗。”

阿金和阿银没有反应，蕾娜顺手薅了一把它们的脑袋：“这么看来……雅典娜雕像的传说是真的。”

“蕾娜，”屋大维说，“既然雕像的传说是真的，那么我们更不应该把它送回来！”

他转过身来面对百夫长们：“一直以来，我坚信希腊人的存在，坚信雅典娜雕塑的传说。我知道有的人曾认为我杞人忧天，散播恐怖，但事实一而再再而三地证明了，我是对的！希腊人存在，希腊人袭击了我和罗马，”听见这种把自己跟罗马并列的口吻，伊阿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雅典娜雕塑的传说更被希腊人自己证实了！但是我们绝不能相信什么‘和平’的鬼话！不要忘了那个传说是什么！我们不能让雅典娜重新变成希腊人军队的象征，更不能让罗马遭到毁灭！”

该死，伊阿宋几乎忘了，在新罗马关于雅典娜雕塑的传说中，只要希腊人得到了雕塑，他们就再也不会原谅罗马人，并把军团和罗马一举毁灭。

其他人窃窃私语，对两位访客怒目而视。

蕾娜正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况，伊阿宋明白，她并不想要开战，这大概是因为她从波多黎各一路战斗到旧金山。在新罗马之外有过丰富生活和战斗经验的人总是会和一众长期生活在新罗马城内和营地的人有不同的处事方针。尽管蕾娜对芮秋的话有点动容，但她不相信安娜贝斯，屋大维也让情况变得棘手极了。

“这是无端指控！”格洛弗叫道，“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毁灭罗马！在安娜贝斯找到雕塑之前我们都不知道雕塑的存在，更没有想过拿它当军队象征什么的，混血营甚至没有军队。”

急躁的罗切斯特哼了一声，跳出来说：“那你倒是定义一下‘你们’、‘军队’、‘毁灭’、‘和平’与‘达到和平的方式’！玩过FGO都知道什么是‘人类爱’！”

“罗马人，”芮秋目光炯炯，“你们应当严肃考虑这个问题，尊重德尔斐的先知！”

“你们信她是先知还是信我是尼禄？”屋大维说。

“你是尼禄！”罗切斯特说，几个百夫长忍不住笑起来。

突然，风向变了。它嗖嗖地围绕罗马人旋转，如同一窝蛇。芮秋·戴尔在绿色光环下放着光，仿佛被一盏柔和的绿色射灯照亮。随后，风渐渐减弱下去，光环不见了。

屋大维脸上的轻蔑消失了。罗马人不安地骚动起来。

“决定权在你们，”芮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我没有特别的预言要告诉你们，不过我能看见未来的部分片段。我看到雅典娜帕台农神像伫立在混血营的山上。我看到她把它带来，”她一指蕾娜，“还有，艾拉一直在念诵你们预言书中的内容——”

“我就知道！”屋大维一拳拍在自己手掌上，“他们探险途中带回来的鹰身女妖——艾拉。我就知道她能够讲述预言！现在我明白了。她……她记住了预言书。你的朋友们撒谎，他们告诉我们说，鹰身女妖只是在胡言乱语。他们偷走了她！”

格洛弗发怒了。“艾拉不是你们的财产！她是自由的生物。此外，她是心甘情愿待在混血营地的。她还在约会我们的一个朋友，泰森。”

后续场面极度混乱，格洛弗几乎和百夫长们打起来。蕾娜维护住了秩序，把芮秋和格洛弗送了出去，无论芮秋再说什么，她都没有显示出采纳两人建议的迹象。

蕾娜的相信是需要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