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鹤亭喘口气,说:“我看你上晚自习前,走这条路总是又蹦又跳的,就想自己试试看,走了两遍明白了,你是在听广播。”
孟栀乔心里骤然像刚刚那首歌唱的,风吹雨打,盛夏翻涌。
孟栀乔稳着呼吸问:“我们没有在这个时间一起走过吧,你怎么知道的?”
魏鹤亭短暂沉默下,淡定地问:“没有吗?”
“没有。”孟栀乔很坚定。
“……那可能是我哪天不小心看到了吧。”魏鹤亭话锋陡转,“你为什么喜欢听广播?”
“不是喜欢听广播。”孟栀乔低声说,“就是喜欢这个时间里的一切,比如夕阳,树影,路灯,比如这通电话,比如昨天你去车站送笔记。”
孟栀乔鬼使神差地说了很多很露骨的话,这种感觉像坐跳楼机,明知坠落会带来骇人的失重感,也要瑟瑟发抖地坐上去,就为体验肾上腺素飙升时的快感。
她需要一点快感,在这个想念已然漫过全身的时刻。
“哦,原来是这样。”魏鹤亭咽了咽,没话找话,“你晚上还有课吗?”
“没了。”孟栀乔说,“在培训班上自习。”
魏鹤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孟栀乔想起上午发朋友圈的事,试探问道:“你是不是没看过我跳舞?”
魏鹤亭问:“那个十几秒的视频算吗?”
“你看到了?”孟栀乔又惊又喜,还有点气。
魏鹤亭恢复以往平平的语气:“我微信上没几个人,想看不到挺难的。”
“那你怎么不给我点赞评论?”孟栀乔开玩笑说,“是不是觉得我跳得不好?”
“不是。”魏鹤亭说,“我只是没有给人点赞的习惯。”
“哦,我知道了。”孟栀乔打趣他,“你不跟人互动,是不是怕你高冷的人设崩了?”
魏鹤亭不屑地“嘁”了声,“除了你,没人会这么想。”
孟栀乔还想说什么,被魏鹤亭以“上课了”为由堵回去。他不上晚自习众所周知,上课这个理由未免太烂,但她明白魏鹤亭的用意,他不想占用自己太多时间。
魏鹤亭对刘思杨说过,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任何人的前途,魏鹤亭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
晚上十点,孟栀乔从自习室回宿舍,洗完澡坐到桌子前,就着台灯的光记下傍晚那通电话。
写完半页纸,魏鹤亭发来明天的天气截图,提醒她是晴天,可以不用带伞,紧接着问她要了培训班的地址,说要寄给她剩下的数学公式。
孟栀乔将本子向后翻一页,写上明天的日期和天气,暗暗期待到了明天,自己可以一点一点填满下面的空白。
第二天傍晚,同一家便利店,孟栀乔再次接起魏鹤亭的来电。
两人默契地都没出声,直到广播里唱完一整首《记·念》。
歌曲唱的是毕业和分别,气氛被烘托得有些伤感,孟栀乔笑着说:“离毕业还远着呢,怎么都开始放这种歌了?”
魏鹤亭悠悠说:“可能是哪个高三生点的,想说时间过得很快吧。”
孟栀乔回想刚刚歌里唱的那句“遗憾感谢都回不去昨天”,笑容渐渐消失。
“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在哪。”她说。
“我知道你在哪。”魏鹤亭顿了下,“北城,xx戏剧学院。”
“那你呢?”孟栀乔看着街上步履匆匆擦肩而过的行人,“你会和我在同一个城市吗?”
魏鹤亭许久没回答。
孟栀乔点亮屏幕看眼通话状态,蹙眉说:“我——”
“你希望我在吗?”魏鹤亭突然开口。
孟栀乔登时松开眉心,“当然,我希望你在。”
“好。”魏鹤亭一副下定决心的口吻,“我努力,看能不能追上你的步伐。”
孟栀乔嗤笑,“你在说什么屁话,咱俩到底谁需要努力啊?”
“行,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孟栀乔咂摸下嘴,“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别一口一个屁的。”魏鹤亭声线转冷,“赶紧努力去吧。”
“哎——”
孟栀乔话还没说完,魏鹤亭挂了电话。
不过挂了也好,她真的要抓紧时间好好努力了,为明年的今天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