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考完英语直接放学,全校的学生都在往北门涌,除了孟栀乔跟魏鹤亭。
两人站在年级主任的小办公室里,和各自的班主任一起等家长来。
五个人,半天没一个吭气儿的,要不是主任背后发黄的柜式空调有点动静,孟栀乔还以为这间小屋子是真空的。
她悄摸抬眼,看向左手边的魏鹤亭,惴惴不安。
魏鹤亭察觉到孟栀乔的目光,也稍稍扭头看向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咳咳。”冯康冷不丁咳了两声,吓得孟栀乔把头低回去。
噔噔噔,有人敲了三下门,随着主任一声“进来”,所有人往门口看。
孟彦霖推开门先探进来一颗头,看一圈后笑着走进来,依次跟冯康、理科一班班主任还有年级主任打招呼,最后站到孟栀乔的右手边。
“主任,请问孟栀乔犯了什么错啊?”孟彦霖忐忑地看了眼魏鹤亭。
“那个,你先别着急。”年级主任两只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等魏鹤亭的家长到了咱们一起说。”
“哦,好。”
孟彦霖斜眼看着孟栀乔,眼眼飞刀。
孟栀乔咽了咽。
又是噔噔噔三声,魏鹤亭的母亲贺美迎推门进来。
“哎呀,这么多老师在呢,孟医生和栀乔也在。”贺美迎挨个儿打照面,声音温柔又茫然:“这……到底是怎么了?”
年级主任起身走出办公桌,主动伸手跟贺美迎握手,握完请她坐到长条黑沙发上,“贺女士您坐,那个,孟医生你也坐吧。”
“哎好。”孟彦霖苦笑着坐到贺美迎旁边。
年级主任让孟栀乔跟魏鹤亭靠墙站,自己站在屋子中间,撅着肚子,两只手互相揉搓着开腔:“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一封匿名的举报信。”
贺美迎往前倾倾身子,问:“信里举报的什么,和他们两个有关?”
“别急,我正要说。”年级主任的大方脸皮笑肉不笑,“这封匿名信,举报魏同学和孟同学谈恋爱。”
贺美迎看向魏鹤亭跟孟栀乔,脸上有抹意味不明的笑,“有这样的事?”
孟彦霖则不然,表情难看得要死,两只手抠着膝盖,好像要把膝盖骨抠下来。
孟栀乔觑着孟彦霖,脸和耳朵越来越烫。
“信上是这么说的。”年级主任不急不慢地说,“他们在上周六小休下晚自习的时候,一起在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的大路上骑平衡车,手拉着手。后面,魏同学还抱了一下孟同学。”
孟栀乔细声开口:“老师,我那是快摔了——”
“我是抱她了。”魏鹤亭不卑不亢,“我教她骑车,她不会转弯,眼看她快摔了,就把她抱下来了。”
孟栀乔看看魏鹤亭,又偷摸看了眼贺美迎和孟彦霖,快窘死了。
年级主任扭脸看魏鹤亭,说:“魏同学,你应该知道,学校为什么独独允许你骑平衡车吧?”
魏鹤亭:“嗯,知道。”
年级主任:“那你为什么要教别的同学骑车呢?”
贺美迎慢慢站起来,对年级主任说:“主任,我想你对他们两个不太了解。”
年级主任红着一张脸,耐着性子对贺美迎说:“您请讲。”
“他们两个的关系比较特殊。”贺美迎微笑说,“我们两家互相认识,小时候,鹤亭在栀乔家住过一段时间,期间两人以兄妹相称,关系可能要比普通同学亲近些。”
全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有的表面没波澜,有的还是沉着脸,有的震惊。
孟栀乔是震惊的那个。
她完完全全不记得这档子事,毫无印象,甚至有些怀疑,魏鹤亭妈妈在编故事帮他们解围。
贺美迎笑出来几声缓解尴尬,接着说:“我当初跟学校申请,安排他们挨着住,除了有孟医生这方面的考量,也有让栀乔帮鹤亭融入新环境的考虑。毕竟鹤亭以前没有住过校,而栀乔性格好又独立,刚好可以帮帮他。只是没想到,会给各位造成这样的误会。”
年级主任盯着孟栀乔问:“是这样吗,孟同学?”
“……是这样。”孟栀乔绞着手看向孟彦霖,那张本就冷的脸像是结了层霜。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好干涉两位同学的正常交往。”年级主任把两只交叉的手放肚子下面,“不过呢,你们今后还是要注意交往的尺度,最好不要在校园里太过亲密嬉笑打闹,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明白主任。”贺美迎一副很配合的态度,“我们做家长的也会好好管教孩子引导孩子的,咱们家校共同努力。”
年级主任对贺美迎笑笑,转头看向孟栀乔和魏鹤亭,“两位同学,听明白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明白了。”
门口的两个班主任皆松口气。
唯独孟彦霖还绷着脸。
从办公室出来,两位班主任各自跟两家人说了几句话先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