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明教盛世情仇忘(1-4节)
金猪夜砚著
第一节爱的抉择
江湖烽火黄,倚天屠龙藏。
英雄退隐归,大漠寒烟忙。
至正十八年(1358年)秋。
大元蒙古人在中华大地的统治,此时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
元明战边疆,两国斗沙场。
霜叶红秋意,草木胜金枪。
秋风卷起落叶,在天空中和着黄沙,一阵阵划过苍茫的原野。
在二十一岁少侠张无忌统帅的明教和三十岁猛将朱元璋领导的江淮农民起义军的南夹北击之下,元军屡次失利,节节败退,惶如惊弓之鸟。
元顺帝(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坐在大都(北平)的皇宫大殿,终日惊恐不安。
他每日召集文武大臣,向他献计献策,商讨如何镇压明教反军。明教反军中,既有江湖武林高手,也有狼性汉人农民。
他是元朝第十一位皇帝。
自成吉思汗以来,元朝已统治中国七十七年。
他担心大元的辽阔江山会葬送在自己手里,成为末代皇帝。
昔日铁蹄铮铮踏遍中原的蒙古汗血宝马,驮着百万全身裹满铠甲、手拿长矛枪、狼牙棒、弓弩箭的凶悍蒙古骑兵,残暴征服汉土。蒙古人生在草原,人人自小就会骑马射箭,打仗勇猛善战,杀遍天下无敌,鼎盛时期疆域面积一度达到三千五百万平方公里,成为“世界之最”。
如今的蒙元王朝,已如秋后蚂蚱,再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烽火连天战鼓擂,明教势如破天竹。
天下风云,如江河奔涌,一去不回……
改朝换代,不可逆转。
元朝自1271年由元太祖忽必烈改国号为“大元”开始,今年是第七十七个年头。张无忌、明教、武林六派、朱元璋领导的起义军大喊口号:
“赶走胡虏,恢复中华。绝不能让蒙古鞑子霸占我中土超过一百年!”
在这大元乱世将倾、明教巅峰正盛的时刻,张无忌的心中异常酸楚。四段感情的纠葛,并未如屡次战场凯旋一般明朗清晰。
一日早晨,他站在武当山巅,远眺着苍茫云海,心中翻涌的,不是战争胜利的喜悦,而是那一段段刻骨铭心、纠结心肠的爱情故事。
“爱的抉择”这四个字,仿佛是他命运的注脚,沉重而悲凉。
自光明顶一役后,张无忌便从一个懵懂少年,一步步被推上明教教主之位。虽然他才二十一岁,却肩负起拯救苍生、推翻元朝暴政的重任。
他武功盖世,仁德有加,医术高明……江湖中人敬他如神明。
唯有他头脑清醒,心里明白,自己那副看似坚不可摧的肩膀,压着的不仅仅是“天下兴亡,明教有责”,更有那“深情似海,无法圆满”的儿女情长……他的思绪,又开始陷入感情翻腾的回忆中……
赵敏——蒙古汝阳王府郡主,今年十八岁,蒙名叫敏敏特穆尔,出身尊贵,聪慧绝伦,眉目如画,一笑倾城,美得心惊。她本是元廷贵胄,本可安享荣华,却因在绿柳山庄的一次敌对邂逅,她的一颗“敌心”便牢牢地拴在了他的身上。从最初在绿柳山庄下毒,到后来甘愿背叛家族舍弃身份,只为与他并肩而立。她的爱,炽烈如火,决绝如刀。她曾为他饮下毒酒,为他独闯少林,为他孤身赴险,哪怕天下人唾弃,她也从未退缩。她不是不懂权谋,而是为了心中的爱,甘愿放下富贵权谋。她不是不狠,而是只对敌人狠。她看不上蒙古族任何一位,无论皇族权贵,还是平民。而她对“异族”张无忌,却柔情似水,甘愿一次次为他舍生忘死,宁愿不要郡主身份,宁愿背叛王府父兄,也要与他江湖相守。
周芷若——今年十九岁,峨眉新任掌门人。她清丽脱俗,温婉如玉。她本是汉家渔女,自幼在峨眉山清修,心性善良。当年在汉水舟中,张无忌中了玄冥二老的寒□□掌后毒性发作,她为他喂饭、吸毒、洗澡、换衣,那一眼眼绝色天香的瞥,从此在张无忌心中种下了情愫。后来在光明顶上,她又含情脉脉,深意款款,二人情不自禁许下婚约。婚约当日,张无忌办酒设宴款待宾朋,宣布与周芷若的婚讯。可赵敏这“蛋丫”拿着义父一小撮黄发说:“谢逊已在我手里,你不去后果自负!”她的突然捣乱,打破了喜宴气氛。灭绝师太在万安寺被火烧跳楼临死前的那一句“光复汉室,诛尽明教,终身不得与张无忌成婚”如魔咒般终日缠绕着她的心,可她仍然还是深深地爱上了他。一个为救义父追赵敏而出,一个受师父遗训,婚礼愕然停顿……她挣扎、痛苦、强练“九阴真经”,把自己炼成“走火入魔”,满目充满阴戾杀气。她在师门大义与个人真爱之间反复撕扯。为了师父遗命,她不惜用毒针暗算张无忌后嫁祸赵敏,甚至亲手刺伤他的心口,他却未还手。每当夜深人静,她不愿被打搅,独坐于峨眉禅房,望着窗外冷月,泪湿罗巾,心中悔恨如潮,情绪难平。她不是不爱他,只是爱得太深,深到宁愿毁掉自己,也不违背师门。
还有小昭——今年十七岁,那个温柔似水、默默无言的“波斯圣女”。她原来是紫衫龙王金花婆婆之女,她和她母亲在波斯明教身份神秘,来到西域,她甘愿扮作奴婢,随侍在张教主左右。她从不争宠,很少言语。金花婆婆多次让她除掉张无忌,她整日就在他身边形影不离,有的是下手机会,却总是用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每次都不忍下手。她为他盗取《乾坤大挪移》心法,为他指路明教秘道,甚至在灵蛇岛上为救他,甘愿随波斯三使坐船远回西域,到波斯当圣女,许诺永世不归。那一日,她含泪回眸教主,轻声细语道:“公子,保重!”这简短四个字,张无忌听了却心如刀割,万般不舍,却又无力挽留。小昭的爱,如春雨入芽,润物无息,深入到了他的骨髓。
还有蛛儿殷离——今年十八岁,那个原本姣好的面容,被金花婆婆拿来试毒,毁去半张脸,为了绑住她,就是不给解药。她是殷野王的女儿,是自己的亲表妹。她性格乖戾,却至情固执,自幼在蝴蝶谷就痴恋上那个告诉她自己叫“阿牛”的张无忌。哪怕他如今已长大变样,说自己不是“阿牛哥”,哪怕他身边已有赵敏、周芷若双佳争宠,她却仍执着如初,念念不忘小时候在蝴蝶谷的那个“阿牛哥”。她曾为他练九阴白骨爪,为他孤身闯险,最终在冰火岛为救明教众人,被波斯三使擒获,至今下落不明……张无忌每每想起她那张“半毁半姣、虽扭却坚”的面容,心中便涌起无尽的叹息和酸楚。她爱的,或许不是张无忌这个人,而是那个梦牵魂萦的“阿牛哥”。她的爱,偏执、简单、纯粹、固执,如烈火焚心,宁为身碎,也不变心。
这四个妹妹,如四道光影,交织在张无忌的生命时光里。
她们都曾为他赴死,都曾为他流泪,都曾为他改变,都曾为他与自己的人为敌,都曾舍弃一切,也要与他结婚。
而他,虽然身为武林“天下第一高手”,憨厚善良,似柔却刚,战绩无数,但却在“情”之一字上,始终踟蹰不前,纠结错乱。他不是无情,而是情太重;他不是薄幸,而是不想辜负其中的任何一人。
现在,元廷气数将尽,明教大业将兴,朱元璋也野心勃勃,徐达、常遇春等爱将虽表面对自己忠心,暗地里却也心生罅隙。
江湖上,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华山、昆仑六大派,虽表面归附明教,实则各有算计。
张无忌深知,自己若再不在感情上作出抉择,心猿意马,意志不定,不仅情路难明,人生蹉跎,就连明教大业,也终将毁于一旦。
又一日晚上,月华如水,张无忌独坐在武当山后山竹林的石凳上。
风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他过往的恩怨和情仇。
他闭目沉思,脑海中又浮现出赵敏狡黠一笑的模样、周芷若含泪质问的眼神、小昭默默转身的背影、蛛儿嘶吼着“我只要你记住我”的呐喊……他一时抓耳挠腮,心如乱麻,难以自持。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张无忌耳听六方,回头就看见赵敏。她披着半湿的秀发,一袭红睡衫,缓步向他走来。她刚沐完浴,脸上未施粉黛,一阵幽香,脸庞在月光的映照下,粉嫩如水,美得勾魂摄魄,触目惊心……刹那间,她打乱了他的桃色思绪。
赵敏呵呵笑着,在他身边轻轻坐下,依偎在他右肩,柔声问道:
“无忌,你在想什么?”张无忌侧目,瞥见她弹指即破的脸,踟蹰良久,一时呆愣,一会儿才痴痴回道:“哦……敏敏……我在想……我想我这一生……负了太多人……尤其是女人!”
赵敏微微一笑,伸手抚上他傻傻的脸:“一生?你才二十一岁呢,”“你看你,都害羞得语无伦次了……可你,从未负过我。”
“我所做的一切,皆心甘情愿。你不必愧疚,也不必勉强自己要爱谁舍谁,我只问你,此刻,你心中,最想见的人,是谁?”
张无忌怔住……
风停了,竹叶不再作响,天地仿佛静止。他忽然醒悟,所谓爱的抉择,并非权衡利弊,而是听从内心最深处的召唤。
他想起赵敏为他挡下毒针时的决然,想起她为他放弃郡王府荣华富贵和傲娇公主的洒脱,想起她即便被逐出汝阳王王府被天下人唾骂却仍嗔笑着对他说“我只要你”的固执……他又想起周芷若的温柔、小昭的隐忍、蛛儿的执着……可最终,能与他并肩而立、共赴生死、陪在身边、没有使命的人,只有此刻的她——赵敏。
选择一个人,就会辜负其她三人。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选择。
太师父曾和他说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鲜花万朵,只摘一枝。
想到这里,他的泪水情不自禁……赵敏给他用红袖轻轻擦拭。
他握住赵敏的手,声音低沉却坚定:“是你,敏敏!从始至终,都是你!”
赵敏眼中泛起泪光,泪眼带笑,俏脸在月夜中绽放:“那便够了。”
那夜,两个人依偎在竹林石凳上,互诉衷肠,喃喃私语……
东边泛起鱼肚白,现出片片红晕……天亮了,时间过得真快。
张无忌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情感重负,不再纠结于感情的旋涡,决定就选赵敏了,他要听太师父的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他不再想过往的恩怨,不再愧疚其他三人无法回应的每一份深情。他明白,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抉择一人终老,不是抛弃另外三人,而是找一个最契合灵魂的归宿。
放下,也是一种美好;
占有,却是一种亵渎。
原来人生其实很简单:
想得太多,就会纠结;
负担太多,就会停滞。
放下包袱,就会轻松;
爱一个人,就会幸福。
第二节山谷鏖战
至正十九年(1359年)秋。
又是一个阳光妖娆的下午。
终南山深处的幽谷内,石头树叶此刻也装睡不语,没有一点风,也没有鸟叫,空气仿佛凝固,四周静得可怕。殊不知,天地宇宙间,都在等待一个时刻,等待着一场“惊世骇俗”的情仇大战。
大地也睁眼不动,盯着时间,静待着一场“山谷鏖战”的到来。
忽然,一阵山风骤起,卷起一片片枯叶与尘沙,在空旷的谷地中盘旋,似是天地间无形的预告,显示着一场宿命对决的来临。
谷口两旁,古木参天,松干虬结,如龙蛇盘踞,树枝随风婆娑起舞,谷地人影绰约,隐觉杀气来临。
张无忌白衣飘逸,正盘坐于谷中松林间的一块青石上在练功,眉宇间凝结着前所未有的肃穆。他双掌微垂,运动内息如江河奔涌,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在他体内交融流转,宛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力。
他目光如炬,猛见对面山崖之上飞过来一个黑影——即便蒙着面,他也认得,原来正是峨眉新掌门周芷若——她的“未婚妻”。
昔日温柔婉约的红衣少女,今天却“一身黑”——她外披着一袭玄黑长袍、内穿黑色衣裤、脚蹬青鞋、黑发黑髻高挽,还戴着黑色面纱。
周芷若全身黑,只有眉心中一点醒目朱砂,分外显眼。
“张无忌!”她停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声音虽清冷如冰泉击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今日,你我恩怨,终须了断。”
张无忌心头一震,眼前这美丽女子,曾是他年少时梦中低语的名字,是汉水行舟河畔那碗热汤的余温,是武当山上那一瞥含羞的笑靥,是少林寺上那九阴一绝的剑法……可如今,她手中紧握着倚天剑,剑锋寒光凛冽,映着她眼中决绝孤艳的冷光,直戳张无忌心头。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芷若,何必如此?天下苍生,正邪之分,岂在一剑之间?”
“苍生?正邪?”周芷若冷笑顿住,眼中泪光闪逝,“你可曾为我考虑过半分?你爱上赵敏,弃我于婚礼不顾,今日却和我谈苍生正邪?张无忌,你负我太深!今日,我要你死在倚天剑下!”
话音刚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白鹤冲天,倚天剑划破长空,一道银虹直取张无忌咽喉,剑势凌厉,快若惊雷,正是峨眉九阳剑法中的“九阴绝脉”。张无忌飞弹起身,身形微侧,左掌轻推,右掌回旋,乾坤大挪移运转至极致,竟将那凌厉之剑气引偏三寸,剑锋擦颈而过,削断自己一缕青发,飘然落地……好险!
张无忌连发两击太极神掌,把周芷若倚天剑震飞到十丈开外……
周芷若错愕,摇了下右手腕,迅速调整状态,双掌上下翻飞……
“轰!”两人交手的气劲震荡山谷,互相秒避掌力,震得两边碎石纷飞,古松摇曳,仿佛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周芷若一个腾空翻身,退后几步,用脚尖朝上一勾刚才被震落在地的倚天剑,剑在空中“呜呜呜”三圈,闪起三道弧光,稳稳地落到她右手上,又是一阵呼呼剑风在手上翻滚……如蛇形飞舞,如细雨绵绵,如狂风骤雨,如光绵不绝……倚天剑在她手中,宛如灵性银蛇,剑影重重,织成一片片电光寒影,再次将张无忌团团围住。
张无忌缩身,一个鹞子腾云,冲出剑光,飞落到山谷地面。周芷若长剑引路,如黑魅倩影,也跟着飞回地面,剑尖闪指张无忌咽喉。
张无忌不敢大意,双掌翻飞,或推或引,或拨或化,九阳神功护体,周身真气如烈焰升腾,一招一式将凌厉剑气一一化解。
他虽不愿伤她,却也知此刻若稍有松懈,便是万劫不复。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山谷中交错飞旋,快得只见衣影。只听得剑鸣与掌风交织,如龙吟半空,如虎啸扑食,震得山谷内回音不绝。
忽然,周芷若剑势一变,剑尖微颤,竟使出《九阴真经》中的“白蟒吐信”,剑光如蛇信吞吐,直刺张无忌膻中要穴。
这一招阴狠毒辣,正是她暗中修习《九阴真经》时独悟的绝杀招。张无忌瞳孔一缩,仓促间左掌横推,右足后撤,身形如风中柳絮,险险避过,却仍被剑气划破左肩,白衣破口处,染上一抹殷红。
“你还在修习《九阴真经》?”张无忌捂住流血左肩,惊怒交加,“此功阴毒,极易让你走火入魔!”
“火又如何?魔又如何?”周芷若仰天一笑,眼中竟泛起诡异血丝,“只要今天能杀你,我宁可走火入魔!”
张无忌摇头叹息,满脸失落,眼中焦虑如火。
她不管无忌左肩受伤,也不听他在说什么,左手执剑,右掌五指弯曲张开,露出五个长达2-3寸的黑色鹰甲套,指尖如鬼魅般锋利,带着阴寒刺骨抓来,赫然是《九阴真经》中的“九阴白骨爪”。
她右手五指如钩,左手长剑封喉,分别直取张无忌天灵和喉道。
张无忌心头一凛,知道再不能留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阳真气如火山喷发,双掌猛然推出——“乾坤大挪移·第七重”!……刹那间,天地变色,寒影生光。
一股浩瀚无匹的掌力,如怒海狂涛般,分成两股力量齐齐席卷,周芷若右手“九阴白骨爪”的掌风和左手倚天剑的剑气尚未近身,便被尽数带偏,剑风与指风双双外偏,接着又是一股不可抵抗的双流掌风,直接冲向她两边肩膀,她来不及躲闪,“啊”地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后面十余米的山壁之上,双肩和后背剧痛,口中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喷出两米,倚天剑也脱手飞出,插入谷地三寸有余,五个黑色鹰甲套,竟向掌心内卷开裂。
“芷若!”张无忌疾步上前,眼中满是痛惜,“芷若,对不起……你何苦至此?”
周芷若靠在石壁,嘴角和牙缝还在渗血,却仍倔强地抬头,目光如刀,“张无忌……你赢了!可你,永远不明白……我为何如此恨你?”
张无忌蹲下身,轻轻扶起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明白,是我负你太深。可天下之大,岂能因儿女私情而乱?芷若,放下执念吧!”
刚说完,忽闻谷外有马蹄声如雷鼓阵阵,只见一匹黑马后尘土飞扬,原来是赵敏。她身着一袭紫衣,扎着马尾,英姿飒爽,疾驰而至,吁声下马,身后跟着杨逍、韦一笑、殷天正、五散人等明教群雄。
她一脸紧张,奔至张无忌身旁,又见周芷若重伤半躺坐在石壁边,她神色复杂,转向无忌,轻声道:“无忌,她?……她伤得重吗?”
张无忌点头,又摇头:“身伤可治,心伤难疗。”
赵敏无语,随即取出金创药,要亲自为周芷若包扎。
周芷若冷冷一笑:“赵姑娘何必假慈悲?你赢了!我认栽。”
赵敏淡淡回道:“我从未想过要赢你害你。我只愿无忌平安,天下太平……”
话音未落,远处山巅路上忽闻钟声响起,悠远苍凉。
一道白影飘然而至,竟是灭绝师太的大弟子——静玄师姐。
她手持一小卷羊皮卷和一小卷黄布娟,对周芷若颤声道:“师父遗命!此乃屠龙刀中的真正秘密。那个江湖流传了几十年、引起武林各大门派争斗的‘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的二十四字,原来并非完全是指倚天剑和屠龙刀这两样兵器天下无敌,而是还有师父当年用倚天剑劈开谢逊的屠龙刀后发现的藏于刀剑中的三件秘密,谢逊当时眼瞎了看不到,三件秘密被师父拿走。其中倚天剑中所藏的秘密《九阴真经》残卷已给到了你。后来,断开的倚天剑和屠龙刀都被张无忌找人焊接又磨光修复好后,分别还给了师父和谢逊。”
静玄继续道:“掌门刚才之所以被张无忌所伤,一则功夫不济,二则倚天剑断过后,失去了部分神力。我现在来找你,就是把这屠龙刀中的两件秘密交付于你,你自己决定。如此,我也心安。”
周芷若本就受伤苍白的脸,听闻后更加骇然失色——还有尴尬和震惊!
静玄拿着两筒小卷,对大家道:“得之者,可平天下纷争,救万民于水火!”
众人皆惊!
周芷若茫然!
她欲接过小卷,却一时无法起身,右手指无法合拢,眼神也迷离不清……
张无忌从静玄手中代她接过羊皮卷和黄布绢,细细观阅,终于看明白了……
张无忌打起精神,对大家朗声说道:
“原来这屠龙刀中藏的秘密是《武穆遗书》和《兵法图谱》,倚天剑中藏的秘密是《九阴真经》残卷。这一刀一剑两件神兵器中所藏的三件秘密,并非为争权夺利,而是岳家先人留给后世仁者救国救民的钥匙秘笈。当年郭靖用的是屠龙刀,黄蓉用的是倚天剑,两人大杀金兵,死守襄阳……襄阳城破后,二人将倚天剑和屠龙刀传给了当时任丐帮帮主的女儿郭襄。郭襄后来又创立峨眉派。到了灭绝师太当掌门时,屠龙刀不幸被明教教主阳顶天夺走。阳顶天死后,又被金毛狮王谢逊给抢走。灭绝师太于是到处寻找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谢逊后来不得已逃到冰火岛,当时只有我父母知道。后来,我父亲因他师父张三丰马上百岁大寿,只得带着我母亲和我回到了武当山。在张真人百岁寿宴上,灭绝师太竟逼着我父母交出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我父亲宁死不说,在六大门派的逼迫下,当场自刎。他们又逼我母亲,我母亲也宁死不说,当场殉情自杀,紧随父亲而去。这下只有我这个十岁的小孩知道谢逊的下落了。他们还要逼我,被张三丰阻止。于是我跟着太师父学太极拳剑。一次下山,我被汝阳王的手下玄冥二老发现,不幸中了他们的玄冥神掌寒毒,他们以为我必死无疑,便不再追杀一个孩子。太师父派人送我去西域蝴蝶谷找胡青牛看病,疗养期间,我偶然发现一只白猿腹部异常,快要死了,便带回去请胡青牛治疗。胡青牛看其腹部,发现溃烂,便为白猿动腹部手术,竟发现其腹中藏着《九阳真经》。胡青牛说,这大概是九十多年前少林寺丢失的。当年,潇湘子与尹克西偷取少林寺藏经阁中的《愣伽经》(达摩祖师著),其经中夹缝藏着《九阳真经》,两人为逃避少林寺追捕,将经书藏入一只白猿腹中,并随白猿从嵩山迁至昆仑山……后来少林寺没有再追,潇湘子与尹克西又开始争夺经书,两人在昆仑惊神峰互斗,结果双双致死。白猿吞食两人腐烂后的尸体,因早期遗留在腹中的经书不好消化而慢慢患病。但白猿长期食用仙桃,幸而存活,腹中经书历经九十余年仍保存完好。胡青牛大叹奇迹,说这《九阳真经》能够抵御我体内的玄冥神掌寒毒,让我抓紧练习。于是,我在蝴蝶谷开始苦练,体内寒毒竟渐有好转。我苦练四年,一直练到九阳神功第七重,我体内寒毒再也不复发了。我重新出山,又被灭绝老尼追杀,不小心逃到了明教光明顶地下的密室,却发现了明教前教主阳顶天的尸体。幸亏有小昭的帮助,她帮我盗取了《乾坤大挪移》秘笈,又为我指路明教秘道,我终于得以出来,又悄悄苦练乾坤大挪移两年。那年我十六岁,再次出山,灭绝师太竟撺掇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逼我交出谢逊和屠龙刀下落。我义父谢逊在冰火岛,曾经待我恩重如山,我当然不肯说出。最后灭绝老尼说,只要我能接住她三掌不死,便会放过我。我凭借着体内的九阳神功护体,站着不动,生生硬接了她三掌,竟然没死。众目睽睽下,她不好食言,只能放过我而去。其他五派掌门仍然不服,欲诛灭魔教,夺取屠龙刀,继续和我搏斗,我又施展乾坤大挪移,转移他们的功力,同时九阳神功护体,最终他们都战败了。我拯救了明教,被大家推选为第三十四代明教教主,随后又统一了六大正派,明教不再是他们口中的魔教。这后面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吧?”
周芷若闻张无忌一席长言,眼中戾气渐消,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终于滑落:“师父……您为何不早说?我竟为一把断剑和九阴残卷,炼得走火入魔,最终伤人伤己!”
张无忌握住她的手,诚恳道,“芷若,过去已矣。如今真相大白,何不我们一起,以这《武穆遗书》和《兵法图谱》,助天下百姓早日脱离战火?”
周芷若怔怔望着他……
良久……终于轻轻点头。
赵敏扶周芷若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张无忌用太极神掌和九阳神功缓缓运气,一股股真气输入周芷若体内……
她顿时舒服了许多。
赵敏又给了静玄师姐一些黑玉软骨膏,“回去给她一日一贴,在无忌的神功和我这软膏的配合下,不出十日,便可痊愈。”
众人休息一会。
夕阳西下,山谷重归宁静……
残阳如血,映照着众人身影。
周芷若真心忏悔过后,张无忌安排杨逍和韦一笑送她与静玄回去峨眉。
张无忌立于高崖,手握屠龙刀中的《武穆遗书》羊皮卷和《兵法图谱》黄布绢,遥望着远方烽烟未熄的中原大地……心中豪情顿生,使命感油然而来。
赵敏纵身高崖,悄悄抱住他后背,依偎在他肩上,轻声道,“天下之大,终究要靠你的仁心与智慧去平定。”
“你若愿意,我愿跟随。”
张无忌微笑,“是啊,倚天剑、屠龙刀终将归于尘土。唯有仁义,方可永存。你若愿意,我便仁义。”
赵敏不假思索,“我愿意!”
风又起,卷起满谷落叶,在高崖下空如蝶舞翩跹。
山谷鏖战落幕,终是一场情斗。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张无忌满怀激情,高声吟诵起岳飞将军的《满江红》诗: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第三节大斗元军
刀光剑影远,战鼓声声歇。天地之间,唯余山河无恙。
张无忌与赵敏,自此形影不离。两人无话不说,日渐情深意长。
至正二十年(1360年)春。
燕山北与蒙古边境。雪刚融化,桃花吐蕊,不到一年,战鼓再起。
元军集结二十万精锐铁骑,又来平叛明教和义军。只见远处黑压压的蒙古铁甲骑兵,如乌云压境,杀气冲天,向边境明军阵营扑来。
为首的元将乃蒙古第一勇士——“铁狼”阿速台。
他手持狼牙巨棒,急马飞驰,目如铜铃,嘶声怒吼道:
“今日——必斩张无忌于马下!”
群雄闻之色变……
明教和义军阵型,也一时微乱……
就在此时,张无忌纵身跃出,白衣胜雪,身形如电,直扑敌阵中央,如空中魅影,看不清脸。
他双掌翻飞,九阳神功浑厚如海,乾坤大挪移变幻莫测,身形如鬼魅般在敌军中穿梭。他运转九阳神功,一掌太极神功就震退了三名百夫长,又一阴阳指点中了一个敌副将咽喉,一圈乾坤大挪移飞倒了一片元兵,双掌九阳神功发起,圣火令箭祭出……掌风到处,只见人仰马翻。
刹那间,敌阵开始乱作一团……
赵敏亦不甘示弱,她手持短剑,策马疾驰,从后面与徐达指挥一万明军精锐骑兵,佯装逃跑,远路绕行到蒙古大军背后约十公里处的驻扎大本营,指挥众兵抢其粮草、夺其武器、焚其帐篷、断其后路。
她智计百出,临危不乱,宛如战场上的女将军,飒爽英姿,令“敌”胆寒,偷袭同族,居然毫不痛心,眼疾手快,果敢决绝。
张无忌和杨逍、韦一笑、殷野王、朱元璋、常遇春、汤和等人越战越勇。他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九阳、乾坤、太极、圣火等,心法交替,融会贯通,化为一套前所未有的组合神功,变幻莫测。他不再像对待武林门派和自己人那样拘泥于有形招式,而是以意御气,以气驭形,不按套路……举手投足间,蕴含天地至理……
元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溪。
阿速台怒吼一声,扬马挥棒而来,直取张无忌天灵,那一棒击,势若雷霆,张无忌在几块石头间闪腾飞挪,阿速台一狼牙棒砸得山石崩裂,碎片无数。见没有砸到,满是横肉硬须的脸上再次唾沫飞扬,又是重重一棒,龇牙厉喝,“张无忌,拿命来!”
张无忌这次却不闪不避,双掌陡然合十,体内真气瞬间凝聚,乾坤大挪移第七重——逆转乾坤,轰然爆发!
阿速台带刺的大钉棒,还差一秒就钉在张无忌头上……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阿速台连人带马,被他的“逆转乾坤”掌震飞到十丈余外,重重摔落在地面一块凸起的石菱上,腰板剧弹,一口鲜血吐出三米开外……溅得十几个元兵的身上和脸上都是血迹。
阿速台满脸痛苦地抽搐着,口角鲜血直淌,他试着想要翻身,脱离背部石菱,张无忌又补上一掌,他再也无力起身,脑袋一歪,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