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梦吗?
“我在做梦吗?”夜色下,施瑶的脸色辨不分明,声音却在颤抖,话音落下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商陆觉得奇怪:“师妹,你怎么了?什么做梦?”
那只手攥着她的胳膊,施瑶方才醒神,在自己的腿上狠狠拧了一把。很痛,她愣住了,不是梦。
施瑶道:“是我刺的吗?”
大婚的场景越发清晰,在脑海之中不断闪现。她亲手杀了萧厌,她说:“匕首入心脏三寸,师兄,人还能活吗?”
商陆道:“很难,心口命脉遭受重创,非凡人之力能够扭转。”
他隔得近了,才发现施瑶在浑身发抖。
商陆心疼,他这个小师妹,在山门的时候从来没有吃过苦头。却被一个暴君强行掳走,在深宫之中遭受折磨。若不是走投无路,她不会动手。
可怜的小师妹连一只蚂蚁都没有踩死过。
他试图唤回她的神智:“师妹!”
施瑶扭过头,看向师兄,眼中骤然发出光亮,她抓着师兄的手,哭噎道:“师兄,你帮我救救他好不好!我不想杀人的,我不想杀他的!”
那张芙蓉面已落得七分狼狈,她的目光即便是在夜色之中也显得那么凄惶。
他说:“好,你在此处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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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寝殿当中。乌泱泱的太医跪了满地,没有一个人敢起身。萧绯长公主冷眼看着,羸弱的身躯强撑着,不时捂着嘴咳嗽。
“公主殿下,陛下的伤势,我等无能为力啊。”
萧厌才醒,胸前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将婚服洇湿大片,他目光冷冽,忍着疼痛撑起身来。
只听见萧绯道:“这把匕首不拔,陛下定然生命垂危。监正,你来。”
太医院监正跪在地上:“殿下,匕首深入血脉三寸,要是拔出,陛下,陛下必死无疑啊!”
萧绯沉默了,她幽幽立在此处,身后空无一人。
她回头,看见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你醒了?”
萧厌没有说话,他看见面前的女人松了一口气。
她说:“正好,陛下自己决定这把匕首要不要拔。”
萧绯退后,露出一地的太医。
太医们个个瑟瑟发抖,喊道:“属下无能,属下该死。”
但是平素暴戾的陛下却罕见地冷静而沉默,他清楚的知道。这些人在怕什么,治死了皇帝,不仅自个儿小命难保,身后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萧厌说:“孤自己来,准备好止血的伤药。”
余晖沉默站在一侧,不忍再看。
底下的人连滚带爬前去准备,萧厌将手放在胸口,萧绯骤然喊道:“陛下。”
萧厌:“皇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萧绯闭了闭眼。
、
萧厌:“皇姐不说,但皇弟有一事相求。”
萧绯:“陛下请讲。”
萧厌道:“若是孤死了,让施瑶离开皇宫。”似乎想到了容色姝丽的女子,他的面庞变得有几分温柔,指尖落在胸前的匕首上,有多了几分怔愣。
“她不属于皇宫,是孤强求了。”
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将获得反噬。
萧绯:“可是她弑君……”
“皇姐,”萧厌道,“孤信她。”
萧绯别过眼去,手心落了一把汗,她说:“好。”
萧厌轻笑,正要动手,却听见殿外传来一声呵斥:“想死就自己?拔。”
余晖飞身出去,一人穿着布衣,就这么大摇大摆入了宫闱中来。他长身玉立,看着阴沉沉的,不像是什么好人。
萧厌对他有印象:“你是?”
这是在询问来头。
他道:“毒医商陆。”
在场众人目露疑惑,毒医?这是会下毒,还是会医?
太医监监正膝行上前:“是江湖上那个以毒术闻名的毒医商陆,师拜武夷山苍术游医门下?”
“数年前以毒医鬼斧神工之术救治崀山城瘟疫,又为解私人恩怨杀城主满门的那个毒医?”
商陆指尖捏着一把银针,黑黝黝的,一看就有剧毒,他漫不经心道:“是,我的生平尔等可以慢慢诵读,但若是再不把这把匕首拔出来,你们陛下可就要没命了。”
“你为何出现在此?”萧绯心中疑惑,若是皇帝身边有这么一号人,他就不会……
商陆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在下自然是受人所托,吾妹年幼情急之下冲陛下动手,还请陛下宽宏大量,若是我能够将陛下救回来,还请陛下说到做到,放吾妹出宫去。”
是施瑶,萧厌捏着掌心,目光有些冷。若是他死,他定然可以放她。若是离开时她所愿……
他说:“孤若是不答应呢。”
商陆懒得磨叽了,这些王公贵族真是聒噪。他说:“随你便。”
他上前,有人要拦。却被萧厌挥手呵斥,这人从回来掏出一把黝黑的银针,上面个个泛着黑光。
萧绯额角一跳:“你……你若是对陛下不利,定然走不出皇宫。”
商陆:“我要是对他不利,他早就死了。”
说完,一针扎了下去,血管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跳动。
商陆向来没有看错的时候,那个东西,有点像是——
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