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手无寸铁、形容枯槁的教徒也围了上来。但此刻的谢晓冰大脑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谢晓冰仍旧机械的进攻,进攻,进攻,突围、突围、突围。最先围住她的显然也是一波训练有素的敌人。
谢晓冰本来打的有些吃力。现在更多的教徒围了上来,就像是一度人墙,密密麻麻的,许许多多人将包围圈越缩越小。
谢晓冰甚至来不及思考怎么区分两拨人马、怎么应对两拨人马。下一刻,她手上的刀已经机械的插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已经分不清是对方主动撞上自己的刀锋,还是她的匕首势如破竹。
倒也不是她没有杀过人,或许只是她欲抽刀的时候鲜血飞溅,星星点点的温热令谢晓冰稍稍诧异了一瞬,她抬眼看向挡住自己的年轻教徒,那一刀,令对方前进的步伐生生停下、于是兜帽落下,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并不漂亮、更谈不上英俊的,头发短短的,偏偏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张开。
谢晓冰看见那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眼泪簌簌的从亮晶晶的眼中落下。
“妈、妈。。。”
原来,有些人死之前真的会下意识的呼喊出生命中最原始的依恋。
他身旁的几个教徒,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踟蹰着不敢上前,但是下一刻,后面更多的麻木的眼睛涌了上来,谢晓冰仿佛回到了第二道墙外,红色的蒲公英、插满手指的眼睛。
谢晓冰一瞬间有些恍惚,她甚至还来不及为年轻的生命惋惜。
因为真实战斗下,任何小小的失误都可能令胜负反转。哪怕是拥有最强之盾的谢晓冰。就这一两秒钟的功夫,情况急转直下。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扣住了谢晓冰的肩膀,就在谢晓冰恍惚的瞬间。拧住了她一条手臂,一条绳索缠绕上谢晓冰的手臂。
谢晓冰试图从年轻的身体中彻底抽出那柄匕首,回身格挡。可不知为何,匕首卡顿住了。匕首可能是卡在在骨头缝中。
谢晓冰拧动匕首,正要抽出那柄匕首的时候,那张年轻的脸瞬间变得扭曲。谢晓冰手一抖,恐惧、怜悯、又夹杂着一点点悔恨的松开了匕首。
谢晓冰赤手空拳回击敌人。
一步错,步步错。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谢晓冰反应过来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时,已经无力回天。对方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很快就趁乱绑住了谢晓冰手。
谢晓冰还试图挣扎,谢晓冰此刻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徒劳。
一道白影一闪而过。然后张蓝山的冷漠的声音穿过众人,响起来:“跪下。”
谢晓冰自嘲的笑出了声,“哈”,什么叫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哈哈,不会吧,那个邪教头子张蓝山居然这么执着的想要她跪倒臣服吗?
谢晓冰心想我偏不。谢晓冰已经盘算好了如果被带到张蓝山面前,她会假意臣服,然后送张蓝山一个头槌。
可是下一秒,谢晓冰听到了旁边传来“咚”的一声。谢晓冰扭头看向身后,那个捆住她的年轻的、壮实的教徒,居然直直的朝着她跪了下来、眼神空洞。
“跪下!”
“咚”的一声,谢晓冰身后另一个袭击她的年轻教徒也跪了下来。
“跪下!”“咚——”
….
围攻谢晓冰的年轻教徒接二连三的跪了下来,最后跪下的那人挣扎、不甘的、往谢晓冰身后的方向看去。
那些单薄、枯槁的围住谢晓冰的教徒也纷纷停下,望向谢晓冰身后的张蓝山。
谢晓冰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张蓝山像是带了一个破碎的面具,两张残缺的脸交叠,一半依稀能看出来是一个中年人,这是张蓝山半张脸,另一半赫然是有些扭曲、变形的程鹤林的脸。
程鹤林化成的皮鬼在关键时刻,夺舍了张蓝山,发动了“木偶人”异能。谢晓冰这一次没有迟疑,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迅速钻入人群当中,往出口方向逃跑,一面跑,一面解开绳索。
吃一堑长一智。
看着这个绳索,谢晓冰忍不住笑了。这个绳结简直小儿科了,很快就揭开了。这是有原因的,自从初见周启声被他用绳索捆起来过,谢晓冰在入职特训的时候就特意学习了各种绳结的绑法和自救的方法。
同一个错误,谢晓冰不会犯第二遍。
“五圣,真的是五圣!”
“留下五圣!”
不知道谁率先说出这一句话,所有人都拥了上去,这一次,教徒将张蓝山团团围住。
谢晓冰回头,看向那张破碎的脸,与那双有些悲伤的眼睛遥遥相望。哪怕是破碎的半张脸也与记忆中,她见过的照片上程鹤林的脸庞大相径庭,明明是一张温和俊秀的脸,照片上程鹤林的气质甚至有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时下最受人追捧的那种脆弱的、破碎感。
谢晓冰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很地狱的笑了一声“嘿哈”。
程鹤林是真的破碎了,物理层面的,放血剥皮削肉取脏剔骨,七零八落的,甚至连内脏都找不见了。
“拦住那个女人!”不知道是谁又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