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下移,谢晓冰这才看清楚,她脚下的神杖顶端原来雕刻了一颗眼球。
一颗令谢晓冰刻骨铭心、咬牙切齿的眼球。
准确的说,是无数眼睛构成的一颗眼球——邪瞳。
神杖的顶端赫然雕刻着邪瞳。
谢晓冰冷冷一笑,周身的黄色光晕更甚,这谢晓冰标志性的A+级异能——被动技“绝对防御”。
只这一眼,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光明会今日祭祀供奉的邪神正是邪瞳。
谢晓冰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手柄的纹路通过触觉清晰地传入脑海,冷漠而嘲讽的说:"你们的神还不够分量。它!不!配!"
谢晓冰双手用力往下一掷。
张蓝山发出痛苦的嚎叫:"不——"
神杖顶端雕刻的邪瞳碎裂,张蓝山不知道的是,此刻墙内的邪瞳也已碎裂。
谢晓冰脚尖一踩、一提,匕首高高跃起,谢晓冰伸手接住,箭步向前,将匕首抵在张蓝山的脖颈。
领域破开。原本的教众自然从幻境中回到现实。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目光迟钝,反应快的教众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想要上前。而黄衣人已经将谢晓冰团团围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她。
张蓝山呼吸平稳了一些,刀架在脖子上,锋利而冰冷的触感迫使他冷静了许多,他是大祭司,是光明会的大祭司。在教众面前,他还是要维持权威,他必须临危不乱。
张蓝山很快认出谢晓冰穿的是安保局的作战服,虽然没有标志性的头盔,于是半威胁半求饶:“你是安保局行动队吧,我是光明会的大祭司。年轻人冷静点,宗教祭祀不属于安保局的职责范围。”
谢晓冰整个人现在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这是她进入异世界以后,头一次独自战斗、扣住敌人,尤其是在邪瞳刀下阴差阳错死里逃生之后,她的脚甚至还在轻轻发抖,安保局作战服内置的体外骨骼果然好用。
最重要的是她成功死遁回到墙内了。她现在才不是什么安保局的人了,安保局的职责范围和她有什么关系,兴奋感逐渐抽离,只剩下愤怒,她愤怒异世界把人变成鬼,又把鬼供成神。光明会将人命看做草芥,人牲献祭供奉给邪瞳,把人变成鬼,教徒如此,程鹤林也如此,又把真正的怪物邪瞳供奉为神之眼。这是什么世道。
明明科技足够发达,却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手段将人物化成区区祭品。
谢晓冰满腔怒火,却被底下教徒的窃窃私语渐渐浇灭。
“这是什么情况?”
“啊——台上!”
“啊——大祭司!”
“大祭司怎么会——”
“她不是预言之子吗?”
“预言之子怎么把刀架在大祭司脖子上了!”
“这人真的是预言之子吗?预言之子怎么会打乱祭祀啊?”
“是啊,祭品就浪费啊,还得再找呢。”
“…”
教徒眼中甚至没有一点对同类的怜悯。
于是谢晓冰笑了,笑容轻蔑而疏离,她并没有开口,怕死的人会先开价。
果然,张蓝山见谢晓冰不为所动,额头开始沁出一点汗珠,他试图继续劝说:“如果你动了我,就是和光明会开战,和四区超过1/3的宗教势力开战。”
谢晓冰默了默,面无表情地看向底下的乌泱泱的一片。
张蓝山察觉到谢晓冰几乎微不可察的动摇,心里立刻有个筹谋,张蓝山不愧是大祭司,先抛出威胁,再循循善诱:“光明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虽然说不上关系友好,但也绝不至于如此。我和你们局长也是认识的,一起吃过饭。”
谢晓冰瞳孔地震,邪教头子、和局长段先云、吃过饭?她回忆起段先云雷厉风行、眼神如炬的样子,不可思议看向张蓝山。于是谢晓冰再一次对上了张蓝山的目光。
张蓝山嘴角再度勾起,那双诡异绿色重瞳再度发出幽幽的光。他就等着这一刻,他的异能需要通过这双怪异的重瞳发动。他的异能叫做“木偶人”,等级并不高,只有C级,但百发百中。这个异能有点像大家小时候都会玩的那个游戏,正常来说,谢晓冰对上他的眼睛,就开始计时了,只要张蓝山轻声念出:“1、 2、 3、 木头人。”
无论谢晓冰前一刻恨意多么汹涌,听到指令的瞬间,谢晓冰就会像真正的木偶人一样停摆,甚至,只要张蓝山调动全部的异能去下达指令,谢晓冰就会像是傀儡一样,做出相应的动作。
比如现在。
张蓝山诡异的、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1、2、3,木头人”
谢晓冰果然没有动作,甚至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张蓝山的笑容更深了。
果然,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木偶人”,哪怕是A级异能者只要对上他的眼睛,听到这个幼稚至极的指令都会乖乖的、一动不动。
何况,只是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安保局行动组组员。
张蓝山抬起手,翘起一点兰花指,得意的、轻柔的拈住那柄匕首的刀锋,试图移开。
等等,怎么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