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影妖对自己的主人,到底是种什么情感?依赖?迷恋?控制?”她看着书上的文字心中也有了大致的方向。
“我觉得,依赖有些不够,但是迷恋又有些过了,控制倒是也有。”苏镜醨挑着眉。
“我觉得还有一点排斥外人,生人勿近的感觉吧。”宋鹤抿抿嘴。
“更像是占有,而且很彻底,可以通过范武来求证。”江洂的目光移到江沅手里的书上。
“这么说,如果真是这样,那范武岂不是危险了!”宋鹤猛然抬头。
“有泣珠就暂时还不会有事,但不能再让影妖与他见面。”苏镜醨长叹一口气。
“可我总觉得,要出事了……”江沅心中隐隐不安,再无心看书。
“若真是因爱生恨,恐怕终将酿成大错……”江洂盯着桌子思绪万千。
次日,乌云压在海面上,鸟雀飞出罘渔的土地。
栈道尽头,人们成群结队跑向同一个地方。
“山崖那边有人要跳海!你们听说了吗?”
“不知道啊……”
“好像是……吴老汉家的女儿!”
“去看看!去看看!”
“你说好端端的怎么……”一群看热闹的人把道路堵了起来,几人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麻烦让一让啊。”“麻烦各位让一让……”几人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挤到前面。
“真的是泣珠!”江沅想要上前劝说,江洂拉住她,“她不是泣珠。”
江沅带着疑惑仔细看,坐在崖头的女子周身黑气环绕,背对着众人。
“诶?今日泣珠为啥没有披着斗篷了?”
“对啊!她以往都不会这样子出来的!”
“你们忘了!她哪敢啊!那张脸她怎么出来见人啊!”
“那倒也是……不然就不会有人‘玉面珠女’这样叫她了……”后面的妇人拥在一起吵吵嚷嚷。
海面很平静,惊不起一丝风浪,白雾笼罩整个海面。一抹闪电划过天空,雷声震耳欲聋,淅淅沥沥的小雨倾泻而下。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苏镜醨觉得心里惴惴不安,摸出符纸藏在背后。
“好强的杀气……”宋鹤摸向身后的横刀。
“躲好。”苏镜醨把江沅拉往身后。
“江姑娘……我想和你说会儿话。”“泣珠”坐在崖头从身边摘下一株蒲公英。
三人一同看向背后的江沅,她向前走了几步。
“别去。”苏镜醨拉住江沅的胳膊。
“没事,药粉藏好了,记得来救我啊……”江沅咬着牙,保持微笑冲苏镜醨小声说。
“好……”江沅怕犹豫不决只会多生事端,向前走去,来到“泣珠”身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众人。
“泣珠姑娘,你说吧。”她坐到“泣珠”身边偷偷观察她的情况,心里嘀咕:脸上的疤痕……不对,是花纹!果然是影妖!
“泣珠”拔下一株蒲公英举过头顶,抬起头细细看着,“那个故事的结尾还没讲完,你想知道吗?”
“好啊……”江沅捏着衣摆紧盯着她手里的动作。
“我们后面为了活下去只能出海,可是,出海总不是一帆风顺的……”“泣珠”勾起嘴角。
“九岁那年我随阿娘出海,可拉着船蓬的绳子断了,滑了船……所有人都掉到了海里。我滑下船的时候,被断了的木板挂伤了脸……海水很凉,我昏昏醒醒很多次……”她的眼睛越来越模糊。
“我想努力睁开眼睛找到阿娘,可身体越来越沉,就这么昏死过去了。”她低下头,把蒲公英捧在手心。
“我醒来之后阿爹告诉我,我的阿娘……再也回不来了……”她小声抽泣着。
“阿爹从此茶饭不思,日日酗酒,染上痨病……”又努力抬起头,皱着眉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却还是放弃了,断了线的珍珠,留不住的。
江沅感受到她的悲痛愤恨中夹杂着怒火,手心不停冒汗。
“再后来,本来可以让我们过上好生活,可以救阿爹性命的青珠被船户抢了去……”她嘴角笑意更盛,眼泪却不停滴落。
“烂了脸的姑娘,采珠厉害的玉面珠女,不过是沦为笑柄,呵呵哈哈……”吹散手里的蒲公英,蒲公英随着海风飘啊飘啊,消失在迷雾里。
“去拦住范武。”江洂侧头与宋鹤耳语。
“现在怎么办?”苏镜醨手心的汗湿透符纸,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江洂拔出身后的剑带着百姓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