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干什么?”范武晃过神来把玉坠塞进怀中,瞳孔微缩,眼底怒火燃起。
“范统领这是明知故问?”宋鹤抬手摸上刀柄。
“要打?”范武缓缓站起,双手按着桌面,抬起眼睛死死盯着宋鹤,疲惫的目光一闪而过。
“有种出来!”宋鹤拔出刀怒吼。
“来!”范武拿起佩刀便要走。
“诶!两位先不要打,咱们还有正事,还有正事……”苏镜醨一手拉住宋鹤,一手拉住范武。
“匹夫之勇。”范武瞥了宋鹤一眼把佩刀丢到桌子上,坐回去收起疲惫的眼神,笑眯眯看着几人。
“斯文败类。”宋鹤瞅着范武一脸得意,把刀插回刀鞘走出门外。
“你们呢?嗯?”范武伸出手掌。
“范统领,你与泣珠既然两情相悦又为何只是偷偷摸摸在一起?”江沅扫过屋内环境并无异常。
“尔等怎会明白氏族纷争之险恶。”范武靠着椅背低下头望着桌沿。
江沅听到这样的答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别过头。
“范统领,想必你已知影妖与泣珠关系匪浅,她如今连杀两人,你既然是罘渔统领,理应抓住影妖为民除害。”江洂背后的剑发出震鸣,他微微侧头,剑停止异动。
“不过是恶人性命,取之又如何?”范武抬起头与江洂对视。
“范统领果然与重不同,不过我有位朋友,她有个和你一样的玉佩,她说她在山崖等她的心上人……不知你可认识她?”苏镜醨眼睛滴溜一转,心想:他藏起的玉坠好生眼熟,对了!那镜中女子!
“莫要胡言!”范武撇开眼睛看向一侧。
“我只是问问……你又不是她心上人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苏镜醨双手撑着桌子俯身盯着范武。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范武瞪大眼睛与他对视。
“既然如此,还请范统领把玉佩借我们看看。”苏镜醨伸出一只手。
“我的东西……尔等鼠辈也配看?”范武抬手揪住苏镜醨的衣领。
江洂和江沅上前一步,苏镜醨掐住范武的脖子,“如果是泣珠呢?你这么怕,是因为自己对她有所隐瞒吗?”
“让开!”范武拽得更紧。
“不让!”苏镜醨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住手!”泣珠冲进门来,只是那股妖气没有跟在她身后。
“你怎么来了?”范武望着泪眼朦胧的泣珠松开手。
“我都知道了……”泣珠缓步靠近,两行热泪涌出眼眶。
三人也觉得继续待下去不太好,离开房间深呼吸调整好情绪。
此时门外院子,所有的花草树木已经被砍碎,凌乱散落在地上。宋鹤砍断最后一棵树收起刀,“怎么样?问得差不多了吧?”
“你真是……太棒啦!”苏镜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一棵不剩,厉害厉害!”江沅揪下一片叶子看看,“哟,还是药材呢。”
四人走出门外,“所以影妖和她说了什么?”苏镜醨走在前面一蹦一跳。
“肯定是关于那个女子的。”江沅把摘下的叶子放在手里摩挲。
“诶,不过你怎么突然那么问?”宋鹤抱起手大步向前。
“你都听到了?我们几个……那还用说?”苏镜醨回过头。
“好配合!”他走过来与江沅击掌又提胯撞撞宋鹤。
“江洂……”苏镜醨勾起嘴角。
“影妖现在估计回到镜中了。”江洂快步离开,苏镜醨追上去搂住他。
月色渐渐笼罩整个罘渔,天空中的云层消散,繁星点点。
范武搂着泣珠坐在屋外台阶上,“你没有想要抛弃她对吗?”泣珠望着漫天繁星。
“你知道我不是普通人,鲛人与人类的仇恨源于氏族之争,永远也无法消除。我们不能与人类有任何结果,也不允许人类涉足礁云半步。”范武缓缓吐息“这是一道无法跨越的红线……”
“那时的我不喜习武,总是想做个读书人,但是范氏家训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我边学武边偷偷读书,遇到了曾经的一生挚爱。”范武眼底亮起星光。
“她叫什么名字?”泣珠的目光落到身边人的唇边。
“小昭。她也是采珠女,和你一样善良勇敢。我去海边巡视时总是遇到她,她每次都只是坐在那数着采到的珍珠,慢慢的,我开始期待每天都去海边巡视。”范武的嘴角露出笑容。
“为什么不跟她一起离开呢?”泣珠移开视线。
“她敢爱敢恨,愿意放下一切,可我不一样,我太懦弱,家族的重担压在我的肩头。那时候我被提为统领,我知道,这意味着我与礁云永远绑在一起,一辈子也无法分开……”范武的嘴角保持着微笑,但眼底黯然失色。
“为什么还要答应她?”泣珠低下头,泪水在眼眶打转。
“我要让她恨我,这样她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好好生活。她那么爱笑的人,怎么突然就……连命都不要了呢……”范武目光空洞,嘴角却笑得更盛。
“对啊……爱笑的人,又怎么会落泪呢……”泣珠再次抬起头红着眼望着漫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