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矮凳上,凑近云团和青团,伸手弹着给它们挂在脖颈上的木牌。
“再忍忍,积雪融化得差不多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外出去玩。”看着青团和它的小狼崽子乖乖的,文粟很满意。
午后,就听见院外吵吵嚷嚷的,披上毯子出去,一看究竟。
在离家约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放竹子的声音哐里哐啷的。
文粟戴上棉布做的耳塞,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外面不管有什么动静,哪怕温馨,哪怕冷冽,与她无关。
她的全世界,就是家。
有富足的商城系统,有可解乏的书籍乐器,有心爱的宠物。
傍晚醒来,屋内昏暗,只留下炉子里的一点余火。
往上面添了柴禾,待火苗燃烧起来,把水壶放上去,外出提了一桶水进来。
再出去时拿木柴,看见对面的村庄,家家户户的窗户里,映出温馨的光晕。
再温馨,也都是假象。
她不多看一眼。
不是无法融入,而是不想融入,又不得不融入。
这是难题,太难解的题。
夜里精神亢奋时,没能睡下,靠坐在竹床上,照着松油灯,慢慢地翻阅书籍。
可这一页,久久都没有翻篇,等回过神来,松油灯芯燃尽。
困意袭来,便熄灯,书籍放进商城仓库,躺下入睡。
天气格外的好,没有雾气遮住前方的视野。
介于昨日的种种,留了心,可还是看到了白溯五人,以及荀聆,角月。
还有柳腰母女,贺琉璃,刘秀秀,陆芝芝。
停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眼里的光泽暗下去,便知道他没有守信。
可转念一想,认为自己多余,才认识那么短时间,为何要听她的。
文粟垂眸,不去看他们,正要往另一处林子走去时,听见柳腰的声音。
“文粟,今天我们去学打猎的。”
文粟抬眼,面上依然平静。
可心里,有那么一点松动。
在抬脚继续前行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这个动静,十人以上。
那种踩着泥泞的路,混着枯碎的草屑,快要融化的积雪,声音敏锐。
霍勤追上来,看她独行,没有理会谁,主动开口,“有很多弊端,是在开设集市后,钱币大量发行之后浮现的。”
“嗯。”文粟短暂地偏头看他,“昨天,是我偏激了。”
“是我的问题,没有考虑更深远。”霍勤察觉她虽这样说,可疏离感还是很重。
文粟偏头,再次看他一眼,就收了视线,向前行走。
今日她想去昨日那块矮丛林去,偏北的方向,有一处松林,去看看是否有松茸或者松蘑。
霍勤看她方向有变,出声询问,“你今天,要做……”
话都不及说完。
两个汉子猛然间向文粟推去。
这是在半山腰上,山体下方是顽强茂密根系又深的茅草和细竹。
可在看不到的地方有奇形怪状的岩石。
地面湿滑,被这么一推,文粟脚下没站稳,向坡下滑去。
滑至半山腰的斜拐处,生长的一些树丛。
她及时抓牢,整个人被挂在断崖下,看着底下茂密的茅草中隐藏着见不到的岩石。
“文粟。”头顶上方,传来文粟。
有霍勤,柳腰,闻讯赶来的沉月,也有陆芝芝,贺琉璃。
还有几个声音,不是很熟悉,有一个应该是白溯的。
滑下来时,身上被陷在泥里的树枝划伤后背和腿部。
紧紧抓住的树丛,却因泥土松软湿滑,渐渐松动,没能及时抓取别的支撑物,掉了下来。
坠落进茂密的茅草里,茅草锋利,掉进去后。
左臂撞到坚硬的岩石,也磕破了额头,疼得眼泪直落。
忍着疼痛撑起,看向比人高的茅草,眼神愈发地冷。
找寻出路时,看到从斜坡拐角处寻摸进来的霍勤和白溯,在他们身后还跟着荀聆,沉月。
萍水相逢的人,能有几分真心?
她偏开头,眼眶里的泪水滚落,深吸一口气,背向他们,另寻出路。
“文粟。”
身后的茅草隔挡着,仍能听到在风声里呼喊的声音。
急切,害怕,颤抖。
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长闽岛,谁是真心的?
文粟低头,看向左臂,从手肘到手腕,一条骇人的伤口,几层衣裳都破了,露出血红的肌肤。
向山上走去,拨开密集的茅草,一点一点找出路,戴着的手套都沾染上泥泞和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