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竹鸣却摇了摇头,眼神沉静如水:「吴家此刻必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既要忙着处理其他见不得光的账目,可能还会连夜造假,更会发了疯似的寻找这本真正的催命符。」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崔子玉需要有人,在他们找到或毁掉它之前,把它拿出来。」
「我去!」叶黎向前一步。
「不,这次我去。」叶竹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吴府此刻定是戒备森严,我去更稳妥些。也好亲眼看看,这滏阳豪强的底蕴。」
是夜,月隐星稀,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护。
叶竹鸣一袭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吴府外围的阴影中。府内果然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匆忙走动,巡逻护院的频次也十分密集,气氛紧张压抑。
他耐心潜伏,观察着护卫交接的间隙与视野盲区,并在心中快速勾勒出吴府大致的建筑布局,库房的位置不难推断,但此刻必然也是重点看守之地。
避开数队明哨暗岗,他如一片落叶般贴近库房后墙,这里有一扇极不起眼、用于通风换气的气窗,狭窄得仅容孩童通过,且布满尘埃蛛网,显然久未开启。
叶竹鸣深吸一口气,全身骨骼发出一阵极轻微的「咯咯」声响,身体彷佛瞬间变得柔若无骨且缩小了一圈,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如同滑溜的游鱼般,从那狭窄的气窗缝隙中钻了进去。
正是失传已久的缩骨功。
库房内堆满了杂物,空气混浊,借着从窗缝透入的微弱光线,他很快便锁定了西侧墙角,那里果然堆放着几个看似废弃的旧箱笼。
他轻轻移开箱笼,在第三块地砖上细细摸索,很快便发现了边缘的松动。他小心翼翼地撬开地砖,下方是一个浅浅的土坑,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叶竹鸣将账本贴身收好,复原地砖与箱笼,抹去一切痕迹,循原路悄然撤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吴府上下,依旧在为如何应对明日官府的搜查而焦头烂额。
子时刚过,这本还带着库房阴凉气息的总账,已悄然出现在崔子玉的书案上。
崔子玉就着烛火,快速翻阅了几页,上面清晰记录着与赵明德的每一笔肮脏交易,以及更触目惊心的——与桃源村相关的“货物”往来与利益分配。
他合上账本,长长舒了一口气。
次日清晨,滏阳县衙三班衙役倾巢而出,更有周别驾派来的一队州兵压阵,浩浩荡荡将吴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崔子玉手持周文渊的手令,面色肃然,当众宣布:「奉州府钧令,搜查赵明德贪墨案相关证物!吴府上下,所有人等不得妄动,配合搜查!」
吴良雍脸色铁青,却无法公然反抗州府命令,只能眼睁睁看着衙役如狼似虎地冲入府中翻箱倒柜。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各种零散的账册、信件被不断搜出,堆积在院中。吴良雍心中稍定,那些要命的东西早已连夜处理,这些边角料最多让他伤筋动骨,却不致命。
就在他以为即将熬过去时,一名衙役“恰好”在库房西侧墙角,“意外”发现了那处松动的地砖,并在崔子玉的亲自监督下,起出了那个油布包裹。
当崔子玉当着吴良雍和所有人的面,缓缓展开那本真正的总账时,吴良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瘫软在地。他死死盯着崔子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彻底的绝望。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局。昨夜的一切挣扎,就像是跳梁小丑的徒劳表演。
崔子玉目光冰冷地扫过面如死灰的吴良雍,沉声下令:
「人赃并获!将吴良雍及其核心党羽,全部拿下!查封吴府所有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