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婳玉则是坐不住,在外面的院子里逛了起来。
虽然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还是让她找到了一个乐趣。
门口的那两颗紫薇树下,各自摆着一口青灰陶缸,此时的天气少了几分凌冽彻骨的寒意,缸里面的水清凉凉的,却不再结冰。
当人影倒映在水面上,还没晃出完整的轮廓,便听到缸底传来“嗖”的一声,那是鱼尾扫过水面的动静。
原来是几条鲫鱼被影子惊到了,它们小心翼翼的藏在石头下面,只漏出一截一截的小尾巴,看起来胆小得很。
哪像她花池子里的那些鱼儿们,一个个见到人,争着抢着游过来讨食吃,连裙摆扫过水面都不怕。
这种体验十分新奇,见一条鲫鱼正试探性的露出头来。
她忍不住拢起衣袖,伸出一只手举在水缸上方,故意制造出影子观察它们的动静。
果然,那条鲫鱼身子一颤,扭头又缩了回去,速度快的很。
见状,她来了兴趣,慢慢移动手掌,开始逗弄这几条鲫鱼。
玩耍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听课的时候。
楚婳玉身子端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高怀雍沉声讲起文章,她神情专注的看着书本,没有半分懈怠。
说到底,皇室贵族之所以学识渊博,源自他们幼时的学习习惯。
从牙牙学语,到开蒙明理,再到诗书礼易,每一步都是必不可少。
甚至,他们比寻常人家的子女,还要学习的更多,涉猎更广,除了四书五经这些必修课,还有治国安邦的策论、纵观古今的史书、甚至还有兵法谋略与琴棋书画。
特别是最后一项,不分男女,都要学会。
如此这般,难免课业繁重,几乎每日都要从晨光熹微学到暮色沉沉才行。
高怀雍自幼和太子循一起读书,两人的受教内容几乎毫无二致,这和楚婳玉的课程不谋而合。
再加上他的祖父是当朝帝师,从小耳濡目染,早已深谙为人师表的准则。
是以,他虽是初次教课,却不见半点生涩,很快就进入状态了。
即使偶有发问,也能从容回答,在不打乱授课节奏的前提下,又能将问题讲解清楚明白。
在这期间,楚婳玉注意到她用的这套文房四宝,除了其中的纸张,剩下的都是出自皇宫,上面印有朝廷的印章,一看就是赏赐。
她只是暂时来听学,原本只需要准备一套新的就可以,没想到对方还挺大方的,直接把宫里面赏赐的好东西拿出来给她用了,这倒是和她想象中的高怀雍不太一样。
傍晚回去的时候,楚婳玉在马车上昏昏欲睡,袖梅姑姑见她辛苦,路上就没打扰她,一直到了内院门口,该下轿子的时候,才把她唤醒。
楚婳玉迷迷糊糊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经过一番梳洗之后,脑子反而清醒了一些。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软榻上和袖梅姑姑聊天,而是慌里慌张的去书房写课业了。
因为她一共落下了两个月的课,所以高怀雍留给她的这些课业,是国子监平时的两倍。
眼看着过去一个时辰了,楚婳玉还没有一点要休息的意思,守在一旁的袖梅姑姑忍不住提醒道,“小公主,还没学完吗?您该休息了。”
楚婳玉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书本,头也不抬的回道,“马上就好了,等本公主把这一点看完就好了。”
见状,袖梅姑姑欣慰的笑了笑,没有再出声打扰。
毕竟,她和陛下的心情是一样的,都盼着楚婳玉能用心向学,通晓事理。
这样一来,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将来不被任何人轻视。
不得不说,楚婳玉现在的想法和她差不多。
前世,她虽然没有跟高怀雍共过事,但是因着太子循这层关系在,两人见面的时候也不算少。
那时她众星捧月的长大,从未见过一个人像高怀雍这样,明明是风清月霁,却总是冷着一张脸。
哪怕她收敛脾气,表现的再明事理,再乖巧懂事,对方也不曾对她有过半分和颜悦色。
她心里面清楚,这是因为对方从未正视过她。
这一世,阴差阳错,来到高怀雍手下听学,她暗暗下定决心,就算课业再重也一定要完成,决不能让对方看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