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些外来人还和往常一样,分散开来,在各处粥棚领粥、领粮食,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此后,经过一番打听,乔满很快就将目标锁定了风吼山,此山高大险峻,地形奇特,因山上常年风声猎猎,音似野兽嘶吼而得名。
进入山中以后,人们很容易将风声和野兽声混在一起,难以分辨,一旦野兽靠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定会尸骨无存。
所以,当地百姓对这座山避如蛇蝎,轻易不会靠近。
巧的是,乔满遇到了当地的一个年轻人,名叫黑铁,据他所说,他一家人都是猎户,对风吼山比较了解,只等大雪停了以后,就可以带着乔满进山。
如此,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白天,城中还算平静,但是一到了夜晚,慈幼院里就会响起幼童的哭泣声,他们只有几个月大,小小的身子张大了嘴巴,嗷嗷的哭个不停,泪水顺着冻红的小脸一直往下淌,沾湿了下面的褥子。
这个时候,嬷嬷就会一个人守在几个摇篮前面,轻声安抚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效果,但她依旧不忍心看着他们不管。
伴随着木门吱呀的响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嬷嬷。”
嬷嬷回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孩子,瘦瘦高高的,瞪着一双大眼睛正盯着她看,脸上还有几块冻疮,不是小四又是谁?
“小四,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小四摇了摇头,关上门进屋,朝嬷嬷跑了过去,轻声问道,“嬷嬷,他们是不是饿呀?”
“对啊!他们还小,只知道饿了就哭,如果吵到你了,你不要生气,好吗?”嬷嬷点了点头,语气无奈的低声回道。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吗?”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小四好奇的问道。
“小四这么乖,想来小时候也是个体谅人的孩子。”嬷嬷轻轻一笑,忍不住心疼的摸了摸小四的肩膀,明明已经是十几岁的孩子了,却只有八九岁那么高,整个人瘦的只有骨头,摸起来非常咯手。
“那他们会饿死吗?”
童言无忌,往往直击心灵。
嬷嬷听得一愣,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小孩子不像大人,多少吃点东西,总会活下来的,他们就像是田地里的嫩芽,风一刮也许就断了。
这些天,她一直不敢睡,怕就怕哪一天醒来,哪一个孩子就没了气息。
“哭吧!哭着总比没动静好。”
听着嬷嬷悲痛的低语,小四似有所感,抬头看去,只见嬷嬷深陷的眼眶里,那双眼睛满是通红,枯瘦的手还在轻轻拍着哭的抽泣的孩子,但是眼神已经没有了焦距,也不知道思绪跑去了哪里。
直到小四离开,她还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变,恍然未觉。
第二天,眼看着秦凉突然提溜进来了一个孩子,没错,像是抓小鸡一样,把人提进来的。
楚婳玉一脸奇怪的问道,“秦凉,你这是做什么?哪里来的小孩?”
“回公主,这是属下昨晚抓到的小偷。”秦凉说着,一把把人丢在了地上,动作毫不留情。
那小孩措不及防,差点脸着地趴在地上,他下意识就要蹦起来反驳,可当听到“公主”二字的时候,却怔住了,脊背怎么也直不起来,最后只能跪在地上,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不是小偷。”
秦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小偷是什么?是刺客?要不是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昨天晚上我就直接把你当刺客处理了。”
听到这话,小孩没敢再嘴硬,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昨天晚上他刚翻进来,还没找到方向,就被这人直接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当时,他的脖子上立马就见血了,到现在还有一道细长的伤口,虽然只是破皮了,但那把刀再往下一分,他就会人头落地。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明白,死亡真的会令人恐惧。
见小孩终于安静下来,秦凉这才收回目光,声音平静的朝楚婳玉解释道,“公主有所不知,昨天晚上后半夜的时候,这小子偷偷摸摸的从后墙翻进来了,行迹非常可疑,您看,要怎么处置他?”
“就他?”楚婳玉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实在是难以想象,他是怎么从那么高的院墙外爬进来的。
“公主,您别看他个子不高,但是身手还挺麻利的,这样的孩子一般都是有人专门交出来的,为的就是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秦凉说着,语气越发冰冷,其中还透露着对这种行为的不屑和鄙夷。
那孩子明显还不服气,听到这话偷偷瞥了秦凉一眼。
楚婳玉看着他的小动作,心里生出了几分好笑,捧着手炉问道,“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问话,小孩儿没有吭声,甚至把头垂着更低了,好像是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