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怎么可能有钱买仿生机器人。

母亲道，“是一项测试，而现在测试出现了故障，你要被送回机器人回收中心。”

林云舒的回忆被智能播报打断。

“云舒您好，为您播报今日新闻。昨日白玉盘智能服务公司被市民举报，称其旗下仿生机器人产品出现故障，向公司索赔。白日盘公司回应称会回收故障仿生机器人并按照相应价格赔偿，拨打热线即可上门回收。热线电话：XXXXXX,欢迎致电。接下来为您播报下一条新闻……”

测试的事情完全没被提及，白玉盘公司在隐瞒。

至于没有出现故障也被退回的原因。

林云舒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值个好价钱。

林云舒觉得好笑，同时一口气憋在心里。

林云舒道，“小木。”

智能播报员停下喋喋不休的每日播报，“我在。”

林云舒听在耳里，觉得对方的回应里都带着欣喜。

像与家长赌气的孩子，林云舒道，“拨打电话。”

白玉盘公司可谓高效。

打完电话不出一小时，回收的银色货车已经停在家门口。

身穿银色制服的司机坐在车里，副驾驶的回收员按响门铃。

门一打开，回收员挂起笑容，“您好，回收员104号为您服务。请问是您致电上门仿生机器人吗？”

哥哥急切对父母叫嚷，“你们真的打电话让他来了！他是我弟弟！”

父母一脸茫然，“我们还没打呢。”

还没打，就是计划要打了。

本来心生胆怯的林云舒从围在门口的三人后挤出来，“我在这儿，快把我带走吧。”

记录员笑容不变，“请在这里签字。”

哥哥知道林云舒在生气，去扯回收员伸出的胳膊。

记录员的胳膊被扯掉，漏出电火花，仍是不变的笑容弧度，眼睛露出红光，“请在这里签字。”

哥哥被吓得呆住。

父母连忙按住他。

林云舒见他们真的不再挽留，故作潇洒签下名字，大步迈向打开的火车车厢。

他要去探寻真相，知道究竟是谁创造了他。

货车启动，林云舒站起来跑向货车车门。

坐在地上的一个青年好心提醒，“看不见的，而且他们也不会追来。”

林云舒丧气坐在他身边，“我只是想看看我哥。不对，他不是我哥。”

青年嗤笑一声，“真要算起来，我们才是兄弟。真滑稽。”

货车上席地而坐很多人，男女老少，有三两声低低的笑声传出来。

林云舒郁气被笑话驱散，也笑起来。

青年向林云舒伸出手，“周在，认识一下呗。”

林云舒回握，使劲摇了摇才晃动对方的手，“林云舒，真高兴认识你啊。”

林云舒问道，“你也是被卖了个好价钱吗？”

周在摇头，“我是自己找来的，我跟我家人走散了。”

林云舒不忍心打击他。

说不定“走散的家人”就在拐角数钱呢。

货车又停下了，林云舒听见几声猫叫。

又一个跟林云舒差不多大的孩子被推搡着走上货车。

有脚步声绕过货车。

回收员问道，“你没有家人吗？”

对面一片沉默。

“你有地方去吗？”

还是沉默。

回收员没有再问。

不一会儿，青年急呼，“我的猫！”

货车内一片寂静，林云舒也屏住呼吸。

很快，一个跟林云舒差不多高、暗红色眼睛的孩子被推搡着走上货车。

一上车，十几双眼睛盯着他。

货车启动间，一声微弱的猫叫从刚上车的孩子身上传来。

他垂下眼睑，拉开卷起的衬衫，一只幼猫探出头。

“它没事。”

人群欢呼起来，林云舒长呼一口气。

周在的背后都微微出汗。

货车副驾传来敲击声，回收员高喊，“安静，马上就到了。”

红色眼睛瞅了一圈，选择坐在周在的另一侧。

周在当起知心大哥，“你饿不？我还有一袋饼干。”

不等对方回话，周在就把饼干塞进对方的怀里。

林云舒看看周在干净的衣服，再看看红眼小孩脏兮兮的破洞衬衫，心思转几转。

林云舒眼巴巴看着饼干，没出声。

红眼小孩准备拆开饼干的动作迟疑起来。

周在一巴掌呼在林云舒背上，“你藏起来的吃的可不少。”

周在没说错，林云舒是自己卖自己，准备充分。

尽管他根本不需要。

货车逐渐减速，正穿过大门驶进目的地。

“轰”一声，震破天际的爆炸冲进每个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