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思,遥思!”
落羽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虽是担忧,却也顾不得问清她与沈临夜之间的恩怨,只急忙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大喊道:“先住手!”
——此刻整条甬道已经如炼炉一般,再不阻止这祖宗,只怕自己和那孩子也要被烤熟了去。
听到耳边急切的呼唤,遥思这才回过神来,惊觉中收了力,看向同伴的眼神还有些恍惚。
确认同伴未被误伤后,遥思也未对自己的失态解释什么,只站起身看向前方,蹙眉道:“不大对劲。”
落羽闻言跟着她的视线看去,高温炙烤之下,甬道内的空间都随火光出现了扭曲,只见烈火随着灵力撤出逐渐微弱,待到火光彻底熄灭,只余下被灼烧到通红的岩壁,全然不见半个人影。
她立刻警觉起来:“逃了吗?”
“不是。”遥思沉声道,“我能感觉到凰炎中的灵力碰撞,她并未远离,而是突然消失了。”
话音落下,未待落羽思考,便听得遥思一声大喊:“当心!”
与此同时耳边猛地一道劲风拂过,她来不及反应,只下意识抬手护住头,下一刻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遥思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一道身影凭空出现,一脚将那龙踢飞数丈,再眨眼的功夫,沈临夜的脸已经欺到了身前。
“且不说殿下修为精进如此之快。”那女人的视线探索般贴在她身上游移,“方才这般消耗,灵力却分毫不减,实在奇怪。”
遥思吓得一激灵,挥拳过去却扑了个空。
惊诧的声音转而从背后响起,“灵契......?”
深知自身近身缠斗的薄弱处,遥思不敢犹豫,瞬间从皮肤上散出绯色火焰包裹全身,注灵之汹涌,势要燃尽一切近身之物。
然而转过身去,那青衣女人却又身形一晃,似鬼魅般消失不见了。
“她在‘境’中!”
落羽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疼,忙冲那边喊道:“她方才来时定是在此处布下了境阵,将境门相连,是以能够穿梭其中。”
说罢快步跑过去,站在遥思身后拔出腰间短剑,眼睛死死警惕着周围空间。
得益于方才本能般的格挡,此刻落羽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并未伤及筋骨,但这女人取出魂针之后,身法速度比之葬龙渊下已是判若两人。
这般神出鬼没的进攻,若非遥思以灵契相通,手中握着无奚那近乎无尽的灵力,引得沈临夜颇为忌惮,恐她二人难以招架。
“花样倒是多。”
遥思嗤道,心中却是顿感棘手起来,短兵相接于她而言颇为不利,而那雾精不知道什么来头,灵契中涌入的能量竟是如此霸道,自己虽为朱雀王脉亦不能完全掌控,还需得时间慢慢适应。
周遭迟迟没有动静,那女人好似对方才从遥思身上瞧出的东西颇为在意,还在思索之中。
倏尔,头顶一阵凉风袭来,落羽惊觉抬头,便见凌厉的攻击自上而下,竟又是奔着自己而来。
这次不再带有丝毫试探,那女人出手极快,显然已不愿多作纠缠,她的手被灼伤,多以腿法相迎,单单几式已是让落羽应接不暇,只是为规避随之而来的朱雀凰炎,才不得已频繁出入境中。
费力招架中,落羽注意到她的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那石门之上,出手时亦是有意在拉近与之的距离,一颗心不免沉下来,招式也比之平常急切许多。
这边正陷入苦战,正是力不从心之时,那边的鸟人却突然嗤笑了一声,“哈。”
落羽不免纳闷,喘着气问道,“你笑什么?”
遥思却不答她,而是对着沈临夜再度消失之处笑道,“一早听说你对那雾精有非分之想,我还不敢相信,如今看来,确是不假。”
不知道这鸟人又在琢磨些什么,且听她一句话下,密集的攻势倒是突然停下了。
“你知晓我的薄弱之处,这阵仗便是针对我精心设下,偏偏又对我碰都不碰,尽逮着一条头上长角浑身是鳞的龙可劲揍,便是已经猜出我这灵契是与谁缔结。”
遥思继续道,“你担心伤了我,会牵连到她,是吗?”
良久,还是沉默。
遥思心知自己猜对了,已然拿捏住了那女人的心思,嘲弄道,“那我要是狠抽自己一百个耳光,可不给你心疼死?”
落羽忍不住斜了她一眼。
——命理相连又不是伤害共享,你把自己的脸打开花了都无甚影响,如若不然,你要抽自己耳光,就且先要过我这关了。
不过这番话倒是提醒了落羽,虽然始终不明白那女人对无奚是何居心,但她刻意避开那魔族男子只身折返,也未曾先发难于人,一举一动皆如遥思所言分外留情。
如此......落羽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沈临夜。”
她将短剑收回腰间,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喊道,“再打下去于你于我都是浪费时间,你不是想知道此处为何有她的气息么,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要你相助,你可愿意?”
“你疯了?”遥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怒斥道,“你怎敢信她!”
“冷静些,遥思。”落羽放轻了声音,解释道,“她在这地下的准备远超你我所想,就算忌惮你身上的灵契,亦是可进可退,你我拿她并无办法,而无奚的处境......我权且一试。”
话音落下,不远处空间骤然裂开,沈临夜竟真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看神情似乎是苦鸟人之暴躁久矣,眼见难得有个能说话的,也不拐弯抹角,只问道:“她怎么了?”
未曾想她真是这般看重,落羽面上一怔,心里的底气倒是又足了些。
而后见遥思还是一脸震惊不解,便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走上前道:“一言难尽,总之出了些差池,我带入阵中的鬼魂被你们截获,我需要用它换无奚出来。”
“死魂已送入魂墟,我手中再无可置换之物。”沈临夜答道。
落羽的心坠了下去。
这边沉默的档口,沈临夜将视线转向那高耸的石门,道,“那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