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遥思忙跑上前来。
“我不知道。”落羽喘着气,依旧惊魂未定。
说话间那些丝线已经完成了伤口的修补,以极快的速度钻进血肉消失不见了,只余下那网状金纹盘绕在皮肤之上。
落羽看着那孩子背上光洁的皮肤,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沉声道:“遥思,我不能碰她。”
“为什么?”遥思不明所以,先前她伸手去戳那孩子的脸的动作可比这要随便得多,却也没有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落羽的情绪几乎失控,吼完之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放缓声音道:“我就是不能碰,需得你来抱她。”
遥思被吼得有些懵,但先前那孩子背上的惨状她都尽收眼底,不论是何种原因,眼下的情形都符合对方的判断。
是以她没有多说什么,只皱着眉头走到那孩子面前,一把将其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轻盈地被她托起,在动作时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如此。
落羽眼神黯然地垂下眸,当初于青书别院初见无奚伤发,金印伸出的丝线便被她的血干扰过行动,当时还想着或是这金印纯为伤处牵动,可如今自己手上并无任何伤口,那便只能证明,金印只会对她产生反应。
虽无法探究其中缘由,但如今看来,自己离那孩子远一点才是对她的保护。
她想到这里,抬手抹了一把头上因为紧张而析出的薄汗,缓缓起身道:“走罢。”
说话间抬头对遥思瞥了一眼,不禁心头一震,“你......”
那孩子竟是头朝下倒栽在遥思怀中,一只手被压在身子下面,身上原本就只是披挂的衣衫在更是凌乱不堪,将她大部分身体都暴露在外。
未曾想到这朱雀小祖宗抱孩子的方式竟如此粗鲁,落羽下意识就准备伸出手去扶一把,好在临触及之际及时反应过来,只着急地跺着脚道:“你怎能这样抱她?”
遥思倒是没觉着有什么不妥,见有人急眼了,才随手托住那孩子的腋窝将她转过来,道:“那这样?”
虽说方向是对了,但这姿势还是有种一言难尽的不适感。
落羽一时语塞,左右与这小祖宗无话可说,只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提起那玄色外衫的左右衣角,将那孩子的身体托正了些,而后将外衫交叉绕过身体包裹掖住。
她生怕再不慎碰到那副身体,动作间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好不容易做完这些,才长舒一口气,轻声道:“莫要压到头。”
遥思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她的叮嘱,似乎是很满意调整后的姿势,抱着孩子晃了晃,笑道:“欸别说,小雾精这样还怪乖的咧。”
落羽也看了那孩子一眼,后者始终阖着眼,呼吸平稳均匀,仿佛正在酣睡一般。
她的手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接话,只自顾迈开脚步,朝着那扇巨门走去。
遥思见状也敛了神色,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落羽眉头紧皱,心思沉下来,往更深处坠去。
不对劲,早该发现的,从这孩子出现开始就很不对劲。
她身上有一种熟悉感,却不是因着映着无奚的模样,而是似曾相识,仿佛在某个以前忘却了的时空中曾经见过。
最可怕的是,看她的第一眼,落羽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
仿佛那原本就是自己所有之物,令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触碰、占有,甚至是......吞噬。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跟无奚在蒹葭山避过的那场雨,那个不论如何替自己辩解都很唐突莫名的吻,当时的冲动,与之无二。
这般想着,她似是想将某种猜测从脑子里甩出去一般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那是自己的心上人,就算刚险中逃生,就算身陷泥沼前路迷离,再怎么不合时宜都没有关系,这一切都只是因着情愫,对,是情愫。
思及此处,她不禁攥紧了双手,再不敢看那孩子,闷头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