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殊这才略微勾了嘴角,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且在看向云念笙时,眉眼中的随和更甚,语气都亲近了不少:“念笙,自发现遥儿偷跑出去,我便知道她会去寻你,不知这回她又捣了些甚么乱,可给天墟添麻烦了?”
“未曾,陛下毋庸担心,阿遥她可帮了我们不少。”云念笙温言回道,说话间略微低了头,与遥思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话倒也不算是编谎,毕竟若无遥思,光是怜幽那关便不可能轻易过去。
“哦?”
但这煜殊陛下相信得也太快了些,视线转向遥思,眼里登时便溢了些欣慰,只不过当着外人的面,还需得端着些,没有表露太多。
旬川见状,也跟着和道:“王上,蟠龙一事您不是一直都耿耿于怀么,依臣下看,殿下这三方会晤的决定做得当是极好,怜幽与沧澜公然对我族出手,如何能草草了事,更何况,魔族死灰复燃,也早该同众家商讨一番清扫之策了。”
“就会帮着说好话。”
煜殊佯装嗔怪,斜了他一眼,脸上却早已没有半点怒色,道:“都这么晚了,旬川,你先带念笙与两位贵客去旁殿安置,莫要让人家受累。”
而后又转向遥思,终是展了颜,拍了拍身后的王座,笑道:“遥儿,你留下,快跟父王说说,你是如何将那幻翎寻回的。”
“是,王上。”
“是,父王。”遥思应完,凤眼微挑,冲几人笑得可是明媚。
落羽早就满脑子想要脱身,见煜殊对她手中的盒子瞧了又瞧,又始终忍不住要先将精力放在自己家宝贝女儿身上,忙连连应下,拉着无奚便随旬川走了出去。
不知遥思又会如何解释那幻翎的事,但先前还担心煜殊陛下过于谨慎,现下瞧起来,怕是就算遥思笑眯眯跟他说那幻翎是自个儿在路上捡到的,他应该也会信的罢......
虽说是大大颠覆了这位朱雀王陛下在自己心中的印象,但对于这般毫无保留的偏爱,落羽也着实是有些羡慕的。
云念笙和旬川走在前头聊着些闲话,落羽目光在光滑的地面上贴了一阵,最终还是又移到了身侧那张清绝淡漠的脸上。
无奚敏锐察觉,转过头来,对上了她的视线:“怎么了?”
“没有。”落羽擒出一抹笑来,带着谨慎,小心翼翼地道:“我是在想,你好像从未提及过你的父母。”
无奚听罢,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些,眼中波澜不惊,道:“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父母,但如今,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算不算?
也是,若是生而不养,或是干脆生而不见,空有血脉,何谈亲缘。
无奚早早失了族群,孤身一人数千年,哪怕她父母亦可能是身不由己,对于她而言,也难以放在心上罢。
那自己呢,若是找出身世,对于素昧蒙面的父母,又该将他们摆在什么样位置?
这般黯黯失神着,又听得无奚在身边道:“你可是在介意煜殊?”
落羽回过神来,忙解释道:“并非,我只是,有些羡慕遥思。”
羡慕。
无奚将这个词放在脑中仔细思忖了片刻,道:“她母亲在生下她时便已经离世,她如今只有煜殊,而你亦有我,何需羡慕她?”
到底是她会说出来的话,落羽听完不免失笑出声。
第一次在青书别院与无奚交谈时,她便是理直气壮地在口头上占了自己的便宜,当时畏惧于她,还当她是有意刁难,现下看来,她到底只是将自己当作了她所圈养的一只兽宠,说话百无禁忌而已。
思索至此,落羽倒也没有急着与她解释,只拐着弯道:“那若是这样算来,除去其他朱雀族人,遥思还有念笙,还有旬川,这可就比我多两个了。”
无奚目光微凝,淡道:“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及我。”
落羽笑得眉眼都弯了下来:“我不是说修为和力量。”
好一阵才收住笑,余光瞥见无奚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忙补了一句:“不过他们确实都及不上你。”
她说到了这里顿了顿,想着先前擅自做出的决定和暗暗坚定的信念,又抬起头,毫不躲闪地望向无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于我而言,全世界加起来,都及不上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