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界面上,许阑珊发来的照片,赵理躺在ICU病床上,死人似的,浑身插满管子。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容憬恶心的差点把刚吃的烤肉全吐出来。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隋越看他这样子,递来一杯水。
容憬腾一下站起来,隋越被他吓一跳:
“干嘛?”
“跳海。”
他大概是喝酒喝的头脑不清醒了,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真的开始脚步踉跄的朝海里走去。
隋越奇怪的看了看他,放下水瓶,一言不发的跟上。
夜晚的海是冷的,漫过皮肤时却有种奇异的安抚感。
海水从脚踝漫到膝盖,到腰际,到胸口,水逐渐上涨,容憬竟觉得心安。
水漫过肩膀,他不禁开始想,容昭当时在浴室里试图把自己淹死,也是这种感觉么?
这是自杀。
意识到这点,他猛然回过神来,酒都醒了一半。
他不适的扶额,回头,隋越就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海水同样没过他的肩膀,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万万片银鳞,他脸上也流动着海面上的月光,看起来柔和的不真实。
容憬愣了一下,随即他忽然大笑起来:
“你在干嘛啊?”
他拍着水面大笑:
“这样好傻...你真的要跟我一起跳海吗?”
隋越摇头:
“不,我只是在等你回头而已。”
他的声音荡在海面上,也显得波光粼粼了:
“而且,我不会真的让你跳海的。”
容憬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涉水走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海水让他的头发变得柔软,贴在额前。
“......傻子。”
"谢谢。"他说。
隋越没有反应。
容憬疑惑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隋越?”
隋越淡定地说:
“助听器进水了,我听不见。”
容憬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恐慌,只用了三秒钟。
“什么!?”
他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快回去!快!”
“不会漏电吧,能先摘掉吗?”
他拉着隋越就往回走,手掌着急的拨着海水,两人几乎在海中狂奔,白衬衫在月光下发着光,像湖上的两只天鹅。
好不容易回到沙滩,容憬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会不会坏掉?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这附近有没有医院,你带备用的了吗?”
隋越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有备用的,在房间。”他说。
“那还不去换!”
容憬拉着他就往酒店跑。
从海边回到酒店的房间,明明是一起淌的水,吹的风,甚至容憬在海水里呆的时间更久些,确实隋越先生病。
起初只是觉得有点发冷,隋越只以为是夜间海风太凉,并未在意。
直到洗完热水澡出来,容憬擦着头发看他。
隋越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散散系着,露出小片锁骨和胸膛。
湿漉漉的黑发还没吹干,几缕贴在额前,往下滴着水。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唇色反而泛着一点不正常的嫣红,眼尾也染上些薄红,像用胭脂极淡的扫过一样。
那双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随着他微微蹙眉的动作颤动几下。
他恹恹的靠在浴室的门框上,整个人白的十分统一,像一尊刚刚烧制出来的白瓷,釉面光洁,但只消轻轻一碰,就会哗啦啦碎成一地。
“隋越?”容憬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放下毛巾走过去,伸手探他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
容憬皱眉。
隋越反应有点迟钝,慢半拍才偏头躲开他的手,声音带着鼻音:
“没事。”
“这叫没事?”容憬不由分说把他拉到床边坐下,翻出酒店的应急药包找到电子体温计:
“来,张嘴。”
隋越不太配合的别开脸,容憬又好气又好笑,捏着他下巴迫使他转回来:
“听话,量一下。”
体温计显示:38.9℃
“啧。”容憬咂舌:
“怎么会有倒霉蛋过生日当天发烧的?平时看着身体蛮好,一生病就来势汹汹的。”
隋越烧得昏沉,听到这话,没好气地拍开他又想探过来的手,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泛红地脸和湿漉漉地眼睛,没有丝毫威慑力。
容憬倒是被逗乐了,心里也没那么担忧了。
他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隋越的。
“真烫。”
容憬直起身,转头去倒温水。
他没看到身后床上的那个人被他贴额头的动作弄得愣住,随即有些懊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起来,把药吃了。”
容憬拿着水杯和退烧药回到床边。
隋越不动。、
“隋越?”
还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