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憬看着隋越,凤眼危险的眯起。
隋越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上门板,震得人眼前发黑,他抬手挡在隋越锁骨处:
"...放开。"
容憬□□,双手死死按住他肩膀,喘息着,将他禁锢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他想要将所有事都解释清楚,眼神亮的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迫切:
"现在!给我一分钟,听我说。"
但话到嘴边,容憬卡住了。
说"是容庆良拿我妈威胁我"?
像推卸责任。
说"我也被罚了,比你还疼呢。"?
像道德绑架。
说"我这些年也忘不了你啊。"?
像鳄鱼的眼泪。
说"容庆良是什么人物,我保住你也不容易啊。"?
像推卸责任,道德绑架,还像鳄鱼的眼泪。
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在隋越那双凝满霜的眼眸注视下,都像是心虚的狡辩。
他烦躁的一抓头发,一手按在隋越耳侧的门板上:
"反正!我真没想过要..."
"咔哒"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玄关里格外清晰,玄关的另一扇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容昭一身米色大衣,一手保温桶一手药袋,满脸焦急:
"阿憬,我听李助说你发烧了,要不要紧,我带了药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景象令他彻底石化。
他那个湿了发的弟弟,头发凌乱,还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把西装革履,脸色铁青的隋越压在...门板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触即发又莫名暧昧,让空气都凝固了。
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秒。
容憬身体僵硬,按着隋越肩膀的手下意识松了力道。
隋越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起身,力道之大让容憬有些踉跄后退。
他迅速整理好了自己被扯乱的西装和领带,动作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种被窥破了狼狈的羞恼。
他看也没看容憬一眼,眼神扫过门口呆立的容昭。
容昭这才回过神,尴尬的捋了捋耳后的头发,很快镇定下来: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事。"
"谈完了。"隋越最后剜了容憬一眼,却嗤笑的勾起唇来。
他侧过身大步迈出门,丢下一句话来,不知是对容憬还是容昭:
"容家的戏码,还真是一出比一出精彩。"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背影裹挟着骇人的低气压。
路过门前看守时,他偏头:
"如果还不安分,打断腿,我担责。"
玄关处,容憬看着隋越离去的身影,肩膀还隐隐作痛。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一股巨大的,无处宣泄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人吞没。
容憬一拳砸在坚硬的门板上,指骨传来的剧痛也压不住心口窒息的烦闷。
容昭看着弟弟一身狼狈,再联想到隋越那杀人般的眼神,不禁眉头紧锁:
"阿憬,你怎么样,是肩膀疼吗?真发烧了?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
容憬还是不习惯被亲人关心,他偏头躲开容昭的触碰,语气又冲又别扭,带着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看也不看容昭带来的药和汤,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湿漉漉地额发贴在额头,衬得眼神更燥。
容昭的手僵在半空,低声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管你,但爸不在,我..."
"够了!"容憬打断他,他最烦听这种"责任""关心"的论调,尤其是从容家的人嘴里说出来。
他只觉得窒息,比被隋越打一顿还难受。
"爸?容昭,你叫他爸?原来你还当容庆良是亲爹啊。"他步步逼近,眼中逐渐翻涌起怒火:
"容昭,他有多人渣,我不配说,难道你还不配么,但你就这么贱?"
"他活着,拿你当血包送人情,他死了还要留下一笔风流债,你还给他当孝子贤孙擦屁股?"
容庆良在外面养的小情人很多,他死后,也一直是容昭在养着那些女人,直到她们找到谋生的路子。
容憬想不明白容昭到底是随了谁。
他本以为容昭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是要积攒实力,一口气把容庆良端了。
可直到容庆良死,他也没有动作,甚至在他死后还帮着他养小老婆。
"阿憬!"容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极为罕见的厉色,随即又恢复温和:
"阿憬,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容昭,别拿那一套亲情责任来压我,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他看也不看容昭,带着一身无处宣泄的火气,径直绕过他,快步上了楼。
容憬走的很快,背影写满抗拒和狼狈,影子落在地上,簌簌流淌过木质阶梯。
玄关只剩容昭一人,他望着容憬离开的方向,面上的担忧凝滞一瞬,随即叹了口气。
他弯腰,捡起地上容憬那枚慌乱间被扯落的,小小的纽扣。
他认出,那是隋越的。
容昭指尖轻触那枚冰冷的金属纽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奈的笑。
他编辑信息发给隋越:
"纽扣落下了,小憬情绪不太稳定,把自己关起来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代他赔个不是。"
容憬噔噔噔上楼,砰一声关了门,将自己锁进卧室里。
他想不明白,容昭这个人实在是奇怪的很。
八年前在自顾不暇的前提下能瞒天过海资助隋越东山再起,现在又能让隋越这么纵容。
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会甘心当容庆良那个人渣的好儿子。
容昭的母亲庄树英,和表兄□□生下容昭后,本想着用点手段瞒过容庆良,起码维持表面夫妻。
但庄树英的表兄太过傲慢,根本没把容庆良当回事,也就没有想过要藏着掖着。
以至于后来,容昭的身世被发现,庄树英也没想过要防着谁,他笃定,容庆良不敢把事情往外说。
他猜对了,容庆良还真就认下了这顶绿帽。
因为此事,容昭倒是成为了这两个家族之间微妙的纽带,也是因为此事,在容家倒台后,庄家受到的牵连很少。
虽然这么多年被容庆良削弱许多,但终究还是个世家大族,只是有些没落了,但总比暴发户要强一些。
但庄家早有了优秀的长子,根本不会让容昭这个□□的产物作为继承人。
这应该就是他投靠隋越的理由。
容憬背靠着门,脑中飞速闪过自己知晓的碎片信息,试图将它们拼凑起来。
容昭不像是个蠢人,那他做这些,难道真就是单纯把他这个近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当作亲生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