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下来,戚江雪不但胃被填满,心也被填得满满当当。
夜深了,戚江雪来到关苒苒的房间,她果然也没有睡。
“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放弃。哎,你师父不想让你烦心的。”关苒苒无奈地叹了口气。
戚江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认真道:“不搞清楚缘由,我怎么能放心呢?关姨,师父的身体到底如何?还能恢复吗?”
关苒苒眉头轻蹙:“毒虽解了,可也伤了根本。如今只能慢慢调养,最要紧的是一定要心情舒畅,不能再受刺激。”
戚江雪的脸色冷了下来:“之前来的那个小姑娘是谁?是不是关山派的人?”
关苒苒想起前几日的事,也露出了不悦之色:“是王勉的女儿。那小妮子十分无礼,我气不过就将她赶了出去。修意还说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哼,别看你师父对外人总是一副冷脸冷情的样子,实际上心比谁都软。要我说,对关山派的人就不该讲什么情面。”
“关山派居然还有脸来?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戚江雪咬了咬牙。
“清晏山庄被毁瞒不住江湖中人,更何况他们恐怕一直存心打听修意的消息。”关苒苒的语气里充满了厌恶。
戚江雪闭上了眼睛。关山派,她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没想到,还没轮到她去找麻烦,关山派就先找上门了。
大清早听到喧闹,戚江雪立马从清晏楼的三楼跳了下来。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带着十几名佩剑弟子堵在医馆前。街上的人都躲开了,在远处指指点点。
门口的关苒苒满面寒霜:“王姑娘,我说过这里不欢迎你。”
王恩仪容色娇艳,神情却极为傲慢,令人不适。她仰头道:“我找秦修意,与你何干?”
关苒苒气笑了:“这是我的医馆!你若再不走,影响了我的生意,我可要告你们聚众闹事了。”
自从关山派在阳城参加完武林盟大会,知道秦修意还活着后,王恩仪就一直在寻找她的踪迹。如今总算找到了,这次还带着众位师兄弟,她自然不愿无功而返。
王恩仪看了一眼身后,不屑地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本事你就去告啊。我们难道还怕你不成?”
“对!”关山派的弟子们大声附和。这些人要么是王恩仪的拥趸,要么是她的爱慕者,此时自然唯她马首是瞻。
关苒苒气得脸色铁青,又想到里面的秦修意,正要再开口,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一帮杂碎,也敢来这里狺狺狂吠。”
戚江雪信步走上前,来到关苒苒旁边对她低声道:“关姨,你进去看着我师父吧,别让她被打扰。”
关苒苒虽然担忧,但毕竟对戚江雪有信心,便转身进去了。
王恩仪先是疑惑,看到戚江雪挡在医馆门前后便怒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戚江雪冷冷地看着王恩仪:“你爹是王勉?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当爹的是个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渣滓,养出来的女儿也是这般仗势欺人没有教养。”
王恩仪脸色涨红,还没开骂,她身后的一名男弟子已经拔出了剑,指向戚江雪:“你竟敢侮辱我关山派掌门和小师妹,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素白纤细的手捏住正对面门的剑身,“咔嚓”一声脆响,剑就被折断了。
断剑掉在地上,那男弟子跟着后退了几步。想要去扶他的人,也被一股大力带着止不住地一起后退。男弟子最终跪在了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我就侮辱了,你待怎样?”戚江雪声音不大,但却裹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王恩仪全程睁大眼睛,却好像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变得不稳,“你,你是谁?我要找秦修意,我只找她,与他人无关……”
戚江雪嘲讽一笑:“你一个无名鼠辈,竟然敢直呼长辈姓名。你爹果然没有教过你礼义廉耻!想见大名鼎鼎的“凛霜客”,你也配?”
街上许多人都靠近过来,在旁边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王恩仪眼底涌上羞耻的泪水,恨意却越发强烈。她咬牙道:“什么凛霜客?不过是个小偷!秦修意窃取了我们关山派的秘籍《清罡诀》。我来找她讨要有什么问题?强占别人的东西,还敢伤我门人,就不怕被全武林讨伐吗?”
怒火竟然莫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杀意。即便是在景国,杀意也不曾如此般在体内蠢蠢欲动。戚江雪看着王恩仪,又看向她身后的关山派弟子,感受到危险,他们都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真气勃发,连带着脉搏都跳动得格外有力,那一声声震动,似乎在远处都能听见。
不,不能冲动。杀他们容易,收场却难。解决关山派的麻烦不在这一时,不能让师父再忧心了。
戚江雪攥紧手指,压抑住体内的真气。
“该被讨伐的另有其人。关山派终会被武林所耻,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清罡诀》乃秦家绝学,只会传给秦家后人,就连关山派,也是由秦家人创立的。世人或许健忘,但不会健忘至此。王勉曾是秦家的赘婿,却背叛了秦家。你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却整天招摇过市。王勉德不配位,才带出了关山派这一群酒囊饭袋被人吊打。”
戚江雪看着王恩仪,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别着急,你们的报应已经在路上了。谁也逃不掉。”
周遭的议论更大声了。关山派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王恩仪则如遭雷击。她先是不可置信地摇头,随后愤然拔剑朝戚江雪刺来。
戚江雪不闪不避,扶摇而起,而后从空中落下,正正踩向王恩仪的手腕。下一秒,王恩仪面无人色地倒在地上,手腕再无力抬起。
“我很少对女孩子动手,你是例外。回去告诉你爹,是“凛霜客”的徒弟伤的你。这只是个警告,下次就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