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方郎，你的犹豫已经说明了一切。”戚江雪上前，一脸决绝，“别以为可以坐享齐人之福。你既然不是非我不可，那我自然也能离了你。”

“萼绿华，你不要冲动。”楼煊明白戚江雪的打算，但却实在不想赞同。

戚江雪抬袖拂去眼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既有旧人在前，我若强求，反倒成了笑话。殿下，方郎既然选择了黛罗姑娘，你何苦夺人所爱。让他为难。”

术丹大笑起来，拍了拍掌：“方大人，你的解语花很大气，不过看来美事终不能如你所愿啊。”

楼煊看着戚江雪，随后咬牙问：“殿下要把人带到哪里去？”

术丹并不好女色，他此番举动既是为了打击方啸鸣，也是因为疑虑未消。

“自然是将她交给‘爱惜’之人。不过我打算在兖州多待些时日，只能先安排到别的地方了。”术丹说得很是随意。

戚江雪咬唇：“我不跟着方郎，自行离开就是。殿下不用带我走。”

术丹笑得有些残忍：“萼绿华，你没有选择。就像方大人，我已经很给面子了。要想稳坐兖州，就得有所取舍。”

“你们。”术丹招了招手，吩咐属下，“将她带下去，好好照看。我也先不打扰了，方大人和这位黛罗姑娘好好叙叙旧吧。”

戚江雪临走时给了楼煊一个安慰的眼神，但他依然难掩担忧。

眼见术丹离开，黛罗再也忍不住，愧疚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那位妹妹。大人，你想想办法吧，只要能救出她，我会和她解释清楚。”

楼煊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术丹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黛罗难过道：“之前是我太害怕了，我应该让他将我带走。反正醉仙楼的秘密只有如姐才清楚，他从我这里问不出什么的。若我能将萼绿华姑娘换下也好。”

“别傻了。”楼煊安抚地笑了笑，“你对方啸鸣和醉仙楼无足轻重，不代表你就不重要。真的落在他手上，谁知道你会被如何对待。我们没打算将你交出去，你从来就不是该被舍弃的。”

黛罗红着眼：“可是，萼绿华姑娘可怎么办呢。”

楼煊闭上眼。他也很害怕，但他知道戚江雪不会束手就擒，他要想办法配合她。

光线幽暗，几点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术丹悠闲地坐在一间牢房外，指尖在下属递来的手炉上来回摩挲着。

“现在你不妨说说，跟方啸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了这里，可容不得你再撒谎了。”

戚江雪坐在草堆上，淡定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裙，“殿下，就算我与方郎一拍两散，也算不上犯了什么罪吧。为何要将我关在这里？”

“你口中的方郎如今可是另有所爱，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术丹冷冷开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来的兖州？”

“方郎当时带走我不过是怕严将军对他动手，我们二人单独相处时，自然就没了威胁。琼楼起火时，方郎护着我活了下来，我那时就对他情根深种。知道他在兖州，我自然也就追来了。”戚江雪一脸平静，只是在说到火中被救时，神情依然流露出爱意。

术丹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子，觉得她不像在说谎。

那个出手相助严陟的女子，也是那个在涿城救人的女子，她太有特色了，不可能认不出来。顶尖高手，甚至在他之上，世间能有几个？之前试探，这个萼绿华的反应完全不似习武之人，他也确认了她没有内力，无论什么样的高手，这一点都是无法隐藏的。

难道真的都是巧合？萼绿华就是一个普通女子。只要不是那个异邦女子，那她就算不上什么威胁。

“我记得那琼楼掌柜是你的姐姐，你就这样抛下她走了？”

“琼楼都没了，我们也要再谋生计。既然已经有了良人，自然要来找依靠。”戚江雪一脸理所当然。她大致能猜到术丹在想什么，可惜她和他们不同，那来自更高维度的武学外挂，是根本探查不到的。

术丹嘲讽一笑：“既然是来找依靠，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男人妻妾成群再正常不过，你有什么不能接受？”

戚江雪看着术丹的眼睛，坚定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要他眼里心里的人只有我一个，那才是爱。你从未真正爱过一个人吧。所以你自然不会懂得。”

术丹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他想到了高诤，想到了宋思蔻。

那个男人在城下与他死战，为了他的国，也为了给自己所爱的女子讨回公道。那个女子嘴上说着心仪他，他却知道她在无人时的披麻戴孝。那是爱吗？

这个萼绿华难道真爱方啸鸣？那样卑鄙的人有什么值得爱？可她眼里的情意是真真切切的，他看过，他明白。

术丹缓缓开口：“看来你的情意是错付了。”

戚江雪无谓一笑：“那我也不后悔。”

术丹沉默了一会，起身离开。没过多久，几只吠叫的野犬被牵进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