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晨心神微乱,情急道:“那,那,那马上也能离开这里?”
卧月双目向下,盯着他的心脏部位,正色道:“能顺利逃出来,运气占很大一部分。眼下,你的灵脉没有开全,还不能自如驾驭它。”
如是说,他还没有这个实力?阿晨的脸顿时就沉了下去,忽而想到什么,摸了摸怀下,又拿出另外一片黑羽:“那这是?”
卧月道:“这是羽化后的鸷邪剑,与幻尸鬼使,本是同一个主人,从前被樊孟止玩坏了,而现在,它归你了。”
喂喂喂!樊孟止气急败坏,有你这么说话的!?
什么叫“被我玩坏了”,话说,我人还没死呢!不对不对,我魂还在这里,怎么就归这小子了!?也太欺负人了啊!
不过阿晨好像不明白卧月说的,默念了一遍樊孟止的名字,依然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卧月皱了皱鼻子,假装咳了两声,道:“是这样的,你大名叫樊相晨。在你出生时,天降祥瑞,引来一缕耀光洒下,照亮了家族的整座宗祠,实在是奇异,奇异得紧。于是你爹吧,就找人来替你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说,你骨骼惊奇,天赋超凡,接连啼哭了三天三夜,都不带停歇的,可见气度之大,乃百年难得一遇的修仙奇才。而这句话吧,就被幻尸鬼使听了去。那时候,樊孟止那厮正好丢了小命,幻尸鬼使正找新的主人呢,一看到你,正好也觉得你是一个骨骼精奇,天赋超凡,百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于是就与你定下了契约,把自己托付给你了。”
樊孟止:“……”
樊相晨:“……”
卧月又假装清了清嗓子,道:“这幻尸鬼使,本就是魔界的圣鸟,能力非凡不说,就连鸷邪剑也乖乖听它的话呢。只可惜,找的几任主人都是短命鬼。眼下魔界被封,小东西暂时回不去了。哎,早些的事就不提了……说回那时候。那时候吧,才几个月大的你,单凭卖萌~就降伏了这鸟儿~你就拥有了世人求都求不来的力量。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为什么家人把你送到途遥山?完全是因为你个人能力太强了,还不得提防别人觊觎?”
樊孟止无言。
樊相晨:“……”
这人简直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啊!不过无语归无语。他这话吧,好像,也说得通。樊孟止思来想去,可鸷邪剑分明是他亲手锻造的啊!
要命,看臭小子的表情,他不会是真的信了吧。
可别啊,樊孟止一脸欲哭无泪,这人完完全全把他给忘了,压根就不提他魂体的存在。这人到底是什么用意。
此刻的阿晨,仿佛陷入了云里雾里,显得又呆又乖。卧月自然地别开了眼,因为快要压制不住那想要上扬的嘴角。已露出笑意的眉梢,忽而望向了对面不远处的山脚下,忽地,脸色渐渐就沉了下去。
难不成是看见了什么?卧月丢下阿晨便朝那山下冲去。
樊孟止一看,那是左悒真人闭关修行的禁地。担心他与老头起冲突,便也跟了上去。
来到禁门外,卧月轻而易举就解了石门的封禁,径直走了进去,就跟回自己家一般畅通无阻。
这好像就是他自己家。樊孟止才想起他与那人是双生子,而他之前就是在途遥山修行,与左悒真人应是师徒。
难怪左悒真人如此痛恨阿晨。想必是恨那张脸吧,自己心爱的弟子被人拖累害死,留老头子一个人在山中孤苦伶仃的,搁谁,谁都忍不了。
樊孟止后脚跟进,阿晨也赶了过来。
没有结界的阻挡,他二人第一次进入这间禁室。本以为这里面的格局会令人眼前一亮,就如那世外桃源一般,水月洞天,会是一番好景色。结果不大不小的洞窟内,只有一张简易的木榻;木榻斜下方是一汪圆整的浅蓝小池;池水旁边是一个草编的蒲团。
这陈旧的布局,非常之简陋,也毫无半点人的气息。说到人,此刻左悒真人并不在这里。
难道他去了别处?不过,看卧月的脸色,似乎不太对。
这里的异常,阿晨早就发现了,他一路奔来,发觉平日里常见的小妖都不见了。
卧月望着池面,忧心道:“两年前你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语气,明显带有责怪的意思,阿晨的目光开始闪躲游离,有意回避卧月的发问。卧月颇有耐心地等了他片刻,才听到他极抑制地应了一声:“嗯”。
这声“嗯”,短暂,含糊,又匆促,是从喉下硬抠出的不情愿,让樊孟止听后浑身不得劲,又想动手揍人了。
不过卧月却不以为然,道:“鸷邪剑被你带走了,山中结界不稳,只怕有人心怀不轨,借机将他请下山了。”
自己的行踪被眼前人掌握自如,他马上就分析出老头的去向,阿晨已不觉得奇怪了。
如此说来,支撑这山中结界的,莫不是自己的鸷邪剑?樊孟止的猜想,马上就被卧月接下来的动作打乱了。只见他伸手轻轻一抬起,一把锋利的灵剑就从池中显身而出。
樊孟止大惊,这不是天狞吗。鸷邪剑没有制造结界的本事,但它有。
这件妖族的剑,在几十年前的幻境中,还能感受到些许妖气。
到现在,不仅没有了妖气,还充盈着灵气。
真是一柄怪异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