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孟知渺离开后,乔沅和哈斯图父子便一直等在大门旁的小厅里。哈斯图父子在厅中不停踱步,乔沅则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篆香,小小的红点缓慢地将一朵云纹烧成泛白的灰,似乎也渐渐烧得她失去了颜色。
客人听说了这件事都想着来安慰哈斯图父子,只是一律被拦住了,管家仆人在小厅外劝着:“感谢您的关心,老爷少爷现在不便见客,请先回去休息吧。”
生意人关心只是生意,无关生意的孟知渺没人问起。
厅外吵吵闹闹,厅内悄然无声,直到红点烧尽了云纹,乔沅倏地一下站起匆匆到了大门口,狂风携着骤雨涌过,将她吹得发丝凌乱衣裙透湿。
她颤抖着燃了穿云箭,一道刺眼的亮光伴着哨响破空而去,在空暗中冲开了一道光痕。乔沅一直看着天上,直到光点彻底消失。
“回去等吧乔姑娘。”哲里将一件蓑衣披在乔沅身上,挡住飘飞的雨,乔沅这才发现原来哈斯图和哲里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三人焦急忧虑,彼此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待篆香的第二朵云纹烧完,第二支响箭上天后,三人便不再回小厅里,在大门口的风雨中望眼欲穿地盯着黑暗中。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哲里按耐不住。
“爹跟你一起去。” 哈斯图也不再阻拦他。
“小姐待我不薄,我也去。”“我也一起去。”不少仆人也自告奋勇。
乔沅也很想去,可每一处大漠都不一样,这里不是她的西川,她也没有孟知渺那样的身手,所以她再迫切也只能忍着,不能再添乱,不能让孟知渺回来后再冒险去找她。
就在哈斯图和哲里准备出发时,仆人喊了声,有人回来了!
果然,细听风雨声里有一声声驼铃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一个身影穿过黑雾出现,
孟知渺回来了。
乔沅一时失了所有的思绪,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冲进孟知渺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孟知渺浑身冰凉,满是湿润沙土的气息,可他的胸口是暖的,扑通、扑通……稍微有些急促的心跳再次让乔沅冷静了下来。
“我回来了,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孟知渺一下下拍着乔沅的背。当他还在黑雾中时,就看见宅门等下等待着的模糊身影,很快身影扑进了自己怀里微微发抖。
哈斯图和哲里则是扑向一旁的骆驼,骆驼上趴着一个覆满风沙的人,仆人们小心翼翼地把人从骆驼上扶下来,却失望地发现那是不他们的小姐,而是个脏兮兮的男人。
“孟公子,小女……”哈斯图颤巍巍地问。
乔沅从孟知渺怀中出来,也抬头看他,孟知渺摇摇头,“我走到了婢女说的沙柳处,并未见到阿芙小姐。我以沙柳为中心一圈圈往外走,仍旧不见她的踪迹,只在沙中捡到了这个男人。”
“怎么会……难道小女真的……”哈斯图几乎站立不住,仆人连忙上前搀扶住。
“阿爹,别担心,我再去找,一定能将阿芙找回来。”哲里牵起骆驼就要走。
“有多处尘卷风和流沙,别去。”孟知渺拉住他。
鬼雨、尘卷风、流沙,无需多言,生活在沙漠中的众人立刻知道了有多危险,也知道了方才孟知渺遭遇了什么。
“可是,我不能放着阿妹不管。”哲里还在坚持。
哈斯图也拦住了他,“我已经失去了……”他嗫嚅数次,始终说不出失去阿芙的话,“我不能再失去你。”
“阿爹……”
“老爷少爷快看!”有个仆人惊呼,“还有人!”
话音刚落,一团黑影就冲了过来。
“小姐,是阿芙小姐。”
只见阿芙伏在一个蒙面人背上,脸上沾满泥土,眼神里都是恐惧。
蒙面人将她放下后,她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哈斯图和哲里将她围住,不停地唤她:“阿芙,阿芙!”
她才吓了一跳,“哇”地一声哭出来:“呜呜呜,阿爹,阿兄……呜呜呜呜”直哭得说不出话来。
而孟知渺和乔沅则是看着漆黑一团的蒙面人,异口同声地问:“初时,你怎么来了?”
蒙面人将脸上的布巾摘下,果然是初时!
“孟公子乔姑娘,你们认识?”哲里惊讶地问。
“别在风雨里说话了,快进去,都快进去。”哈斯图招呼着众人一起回到小厅。
阿芙和孟知渺带回来的男人被哲里和仆人们搀了下去,小厅里端上了几碗热乎乎的黑枸杞姜酒给众人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