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小时里,她进行了无数种猜测,但结果最终还是走向了她不敢去想的地方。
首先,谢涧正在帮她探查那个可能是她母亲的女人的信息。
其次,这场婚礼的主人段琛说过是曾经他在国外认识的一个创业者,而刚刚谢涧说他也认识——
谢家曾经主要在澳洲管理携创的分公司,那么这个所谓的创业者公司也大概率在澳洲,也就是说,段琛曾经也去过澳洲。
得出这一个结论后,她立刻想到——那位慕老师的朋友当时被孩子父亲带走后也去到了澳洲。
夏夕怡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最后还有一点,她知道段琛有事瞒着她。
所以,或许,谢涧所暗示的那个亲生孩子……会是,她吗?
这些种种,虽然涵盖了大部分的猜测,但她直觉认为这就是答案。
大脑一时间无法思考,内心被巨大的震惊所充斥,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终于,他们到了婚礼主人给他们订的房间。
站在门口,夏夕怡回过身,看向谢涧,“你刚刚是想要和我爸说什么?”
这个称呼让谢涧眼底浮现一丝复杂的光,但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担忧地说。
“需要冷静一下吗?”
“我很冷静。”夏夕怡面无表情地说,然后看向段琛,“那你说。”
段琛目光很深,一时间也没有回答她。
夏夕怡看着他们,眼眶迅速泛上了红色,“那我来问吧。”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终于开口,“我是你亲生的对吗?”
窒息的沉默蔓延。
直到夏夕怡的眼睛酸的快要承受不住时,段琛才终于很轻地点了下头。
“没错。”
随即他像是想要补充什么,连忙又说:“但是——”
“砰。”
还没说什么,就看见夏夕怡打开门锁走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房门。
两位男士同时伸出手,却都没能来得及。
谢涧缓缓放下手,看向一旁的另一个男人。
似乎想通了某个关窍,眼底的眸光剧烈一颤,“她的养父……”
“是我。”段琛瞥了他一眼,“你这么聪明,剩下的不用我说了吧?”
谢涧沉默了。
确实,一切都能解释得清了。
小姑娘为什么和只见了几面的男人离开;为什么听见这个男人有过老婆小孩之后没有太大的反应;为什么她在之后再也没有提起她养父的事。
谢涧想起了在国内的那些天,他一提到段琛,小姑娘那闪烁为难的神情。
原来不是因为夹在两人中间不好做出决定,而是因为——
谢涧抬起头,看向身前的男人。
他们之间本就不是完全对立的两方,根本不需要争锋。
段琛眯起眼看着他,“我警告你,别为了这点小事就生她的气啊,她也不是故意——”
这时候,谢涧突然低低“哈”了一声,让他疑惑地皱起眉。
生气吗?不,完全不。
谢涧心中没有一丝被隐瞒的不满,而是完全放松下来。
幸好,他想,幸好是这样。
小姑娘没有像他日思夜想的那样被人欺负,再度因为寄人篱下而忍气吞声。
她现在所拥有一切都是是另一个男人对她毫无目的的爱所带来的,是和他不同的,却又指向同一个目的的爱。
谢涧眼眸一抬,没有说什么,只是摸出手机来,给夏夕怡发着信息。
【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一定不会是你想的那样糟糕。】
【我不希望你因为再度因为误会而难过,】
【想问什么就问,有情绪要发泄出来,没人会责怪你。】
【我们就在外面陪着你。】
段琛看见他的举动,挑了挑眉,没说话。
很快,门里传来动静,门被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眼睛通红的可怜小脸。
她看向段琛,“你进来一下。”
段琛眸光一闪,很快跟了进去,房门合上,他神色微凝,看着身前女孩的背影,“有什么想问我吗?”
“有。”夏夕怡的嗓音带着哭过的嘶哑,缓缓回头。
段琛心头一跳。
他看见了小孩的眼神,看似平静,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悲怆。
“我妈是不是去世了?”
段琛一怔,眉头瞬间蹙起,“什么?”
“我妈去世了,你又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是不是?”夏夕怡眼睫在疯狂抖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这是她自从得知自己亲生母亲的消息时就一直害怕的事。
她一直告诉自己,母亲这个角色缺席了她的生活太久,她不应该再去在意。
可是……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不知为何,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受深深扎根在心底,她无法不为这个女人感到难过。
“你——”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段琛诧异的声音打断。
“说什么呢,你妈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