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小时候的谢涧抱着还在襁褓里的谢汐,谢家夫妻俩还有爷爷奶奶将他们围住。
其实应当是一个温馨的画面,可照片上却突兀地出现了几道划痕。
谢严和黎晓脸上被划了两道,而谢奶奶的脸上被划了无数道,已经完全看不清人脸。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夏夕怡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汐?
“不用你管!”谢汐想抢回照片,“你还给我!”
就算不懂心理学,也知道这样的举动代表着恨意。
夏夕怡将照片藏在身后,神情有些严肃,“谢汐,把玻璃给我。”
谢汐立刻又缩了回去,声音因为心虚而“你凭什么命令我!?你是我哥吗?”
夏夕怡啧了声,面前的女生跟她一样的年纪,可行为却十分幼稚。
“我是你姐!”随口吐槽了声,放下手里的照片弯腰去拿她手里的玻璃,“别玩了,很危险。”
“我不要!啊——”
谢汐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风,整个人往后一躺,闭着眼睛开始尖叫起来。
夏夕怡耳膜被震得嗡嗡响,蹙着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拽。
熟悉的气味擦肩,往前走,她看见谢涧冲上前抱住了谢汐的脑袋。
“好了,没事,哥在。”
夏夕怡的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抬手一看发现被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
再抬头看,谢涧已经将谢汐安抚下来了。
谢汐在谢涧面前很乖,谢涧一伸手,她就将玻璃递了出去。
这个时候,夏夕怡和谢涧同时发现了异样。
谢涧握住谢汐的手腕,一翻,血肉模糊的手掌出现在他们眼前。
应该是太用力握着玻璃所导致的。
浑身血液瞬间发凉,即便这不是夏夕怡直接造成的,但她还是感到心慌。
这时候,谢涧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收回视线扶着谢汐下床。
“送你去医院。”
谢涧扶着谢汐从她身边再次擦过。
夏夕怡僵硬地垂下眼,动了动在发颤的手指,感受掌心的疼痛,心里竟然在想,如果这个伤口能严重点就好了。
感情很可怕,会让人失去自我。
好在夏夕怡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只是静静站着。
“哟,挺热闹,出什么事了?”
“这位小妹妹是谁?”
厅外,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段琛来了。
“段少爷不请自来,是不是不太好?”是谢涧的声音。
“谁说我是不请自来,我是应我未婚妻的约。”
这不着调的声音现在成为了夏夕怡安全感的来源。
她转身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房间。
段琛见她出来,笑着迎上来,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走吧——”
“嗯?手怎么了?”
视线只是简单一扫,他的声音立刻就沉了,拉起她的手。
谢涧不知为何还停留在客厅,听见声音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你问我?”段琛好笑地抬头,“你们刚刚不在一起呢?她手划这么大一道没看见?”
谢涧蹙了蹙眉,很快说:“受伤了跟着一起去医院。”
“别了。”段琛笑了笑,“我怕你只顾着小妹妹,给她忘停车场里怎么办?”
这人实在太聒噪,谢涧冷声说:“我在跟她说话。”
“不用了。”夏夕怡终于开口,看着他搂着谢汐的手,“我在家处理一下就好。”
“夏夕怡。”谢涧又喊她的名字。
“得了我有家庭医生,你快走吧,等会小妹妹手上该留疤了。”段琛随手挥了挥,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谢涧的视线还停留在夏夕怡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秒后,他将视线挪开,扶着谢汐离开了。
段琛和医生联系好,回来扶着她的手腕,带她去沙发上坐着。
管家很迅速地拿了药箱过来,段琛用镊子夹了棉球沾酒精,“这种伤我熟,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一会儿医生来了我让他看看有没有玻璃渣,不会让你留疤的。”
他声音很轻,夏夕怡不知道是为什么。
一分钟后,她看见面前的人抬起头,给她抽了张纸巾,无奈道:“很痛吗?再忍忍。”
夏夕怡眨眨眼,才发现自己又开始流泪了。
段琛见她没动静,抽过纸巾帮她擦了眼泪,“就这点伤还哭,丢人不?”
“丢人。”夏夕怡哑声说,眼睛被纸巾碰着一眨一眨,每次眨都有滚烫的泪水滑落。
段琛不说话了,只是轻轻帮她擦着眼泪。
几分钟后,夏夕怡的眼泪终于不再流了。
她清了清嗓子,艰难但用力地说:“爸,我想尽早离开。”
“嗯,我们尽快走。”段琛弯着眼睛,柔声说。
“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会儿医生来了都得笑话你。”
夏夕怡直愣愣地看着他。
半晌才说:“你好像,是个好爸爸。”
“……”段琛扯了扯嘴角。
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