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岸上,羞耻感才迟钝地恢复,夏夕怡垂着头快步进了更衣室。
因为更衣室是私人的,所以不分男女,两个淋浴室正好相邻。
夏夕怡闭着眼搓头,努力不去听隔壁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的水声停了,然后是拉帘子的声音。
大概是洗完了,夏夕怡侧耳去听,外边没有动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低落。
或许谢涧也不知道无法面对她的那个吻吧?
洗完,垂着眼换上衣服,一边用毛巾去包头发,另一只手拉开帘子,往外刚走一步时,忽然顿住。
谢涧坐在沙发上,视线从手机缓缓上移,对上她的视线。
“哥哥……你还没走?”
谢涧挑眉:“我走,留你一个人在这?”
夏夕怡悻悻道,“我也可以自己回酒店的。”
谢涧没答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过来。”
夏夕怡歪了歪头,看着他从身后取出了一个吹风机,一惊,“这个……我来就好。”
谢涧淡淡瞥过来一眼,“手不酸吗?”
潜水也是个体力活,高中生的体育课等同于摆设,夏夕怡本来没觉得难受,被他这样一提醒,手臂就忽然觉出一些酸痛来。
最终还是乖乖坐到了他身边。
吹风机被打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夏夕怡感受到他的手指放到她的头上,微凉的温度惊得她轻轻一颤。
几秒后,指腹开始拨动她的头发,从头顶缓慢下滑,穿梭在发间,然后又回到头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偶尔碰到她的后脖子发出微弱痒意,痒意顺着一直落到心尖,心跳在加速。
不知道是氛围的奇怪还是自己情绪使然,夏夕怡总觉得现在太过暧昧。
她深深地埋下头,揪住衣角,努力压下自己心底的异样。
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脖子被轻轻捏了一下,于是诧异地抬起头。
几秒后,同样的感觉又来了一遍。
不是错觉,谢涧真的在捏她的脖子。
“哥哥……”她招架不住,连忙喊他。
谢涧却好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嗯?”
难道是她误会了,谢涧只是无意间碰到的吗?夏夕怡凌乱了。
身后传来一声笑,她又被捏了一下。
原来是被耍了,“你——”
夏夕怡猛地直起身拧眉扭头,没注意谢涧的手还勾着她的头发。
头皮产生了一瞬间的疼痛,下一秒,谢涧失去平衡朝她倾身过来,两人鼻尖相触,同时僵住。
那一秒夏夕怡产生了许多念头,纷乱无序,只是凭着本能凑上前去。
碰了碰他的唇角。
—
酒店里,夏夕怡坐在床上面壁思过。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她怎么这么把持不住呢?
海底亲脸,更衣室亲嘴角,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滚到床上去了?
夏夕怡对自己感到深深的唾弃。
想起刚刚是怎么仓皇逃离的,又捂着脑袋觉得尴尬。
已经到了晚上九点,春晚节目已经上了好几个热搜了,夏夕怡却还缩在房间里不敢出去。
正犹豫着要不要鼓起勇气出去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夏夕怡。”谢涧在门外喊她,“出来。”
十分害怕被骂,但又不敢不听,扯起笑脸往外走,像贼一样瞄着谢涧。
谢涧没说什么,把她带到小厅沙发上坐着。
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满了零食蛋糕饮料烧烤,电视打开,正好是春晚频道。
夏夕怡怔愣的时候,谢涧走到她身边坐下,半垂着眼,视线落在电视上。
舞蹈、杂技、小品、相声……他们安静地看了一个又一个节目。
夏夕怡逐渐放松下来,顺手拿着桌上的东西吃,吃到一半想了想,举起一串递到谢涧嘴边。
谢涧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去吃。
手里的东西顺着他的力道一颤一颤,夏夕怡眸光也开始颤动。
不知不觉时间快到达零点,难忘今宵结束,主持人在喊着最后的倒计时。
“新年快乐”的祝福声,从电视里传来,同样也从耳边传来。
夏夕怡侧过头,看向谢涧,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又说了一遍,“新年快乐。”
久违的四个字,在空旷安静的酒店小厅响起,背景音只有春晚主持人的结束词。
可她心头却感到无比滚烫。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夏夕怡看到他眼底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几分钟后,谢涧站起身,“好了,去睡觉吧。”
夏夕怡起身跟着他走,来到两扇房门前。
“晚安。”低沉的嗓音吐出这两个字,谢涧转身就要回房,又忽然被一股微弱的力量拉住。
夏夕怡的手指勾在他的手上,眼睫颤抖,盯着谢涧转过来的眼睛。
他的眸色深沉,被勾住的手也没动。
夏夕怡往前迈了一步,他依然没动。
于是她就踮起脚尖,缓慢而又轻柔地抬头去碰了碰他的唇。
屋外,海面翻涌着浪花,映出月光粼粼清冷的模样。
屋内,两颗纯粹的心在炙热地跳动。